道恩先是完全不相信,還以為是他們看錯了,或者是受到周圍尸體影響走錯地方了,畢竟在風雪中迷失是很正常的。
但他們很快就確認了認知之門原本所在的那塊區域,那是絕對精準的位置,但認知之門不在那里了。
道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在冰天雪地中感覺到了一種極度的失溫,這種失溫的感覺,來源于他心里的絕望。
劍術大師和亞綸的臉色也很不好,因為這不僅事關蕭臨,還事關他們所有人。
為了攻破這道認知之門,他們花費了十幾年,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和資源,許多人都為這個項目犧牲了。
而且,最近懷特能源總部已經開始考慮裁撤這個項目了,一旦裁撤,他們的付出不僅會失去意義,還會被追究責任。
更重要的是,沃城也會跟著一起完蛋——沒有了他們,沒有了懷特的能源支持,沃城必然覆滅。
說實話,道恩不喜歡這座城市,太擁擠,太死氣沉沉,太無精打采。
街上也沒有年輕漂亮的女孩,女人們都是皮膚粗糙、身體粗壯。
但畢竟他在這里生活了十多年,就算談不上愛那也有感情了,他一直希望他們能攻克認知之門。
最后他們成功了,他們的人通過天使之門晉升了,他們要發財了,這座城市也要發達了。
但是現在,認知之門消失了,他們所有的努力,全都這樣白費了。
就在這時,亞綸突然說:“會不會是蕭臨先生干的?他是唯一一個有能力做到這件事的人。”
道恩沉默了,他剛剛也是這樣想的,但最后他搖了搖頭:“蕭臨先生是為了晉升來臨的,不會摧毀認知之門。”
“我不是懷疑蕭臨先生故意摧毀,而是擔心他再無意中影響到了認知之門。”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太小了。”劍術大師說,“更大的可能性是……”
他抬起頭:“冰川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超級強者,而且很可能是沖著蕭臨先生來的,他不想看到蕭臨晉升。”
“有這樣的人存在的話,我們不可能不知道。”道恩反駁道。
就在這時,蕭臨抬手阻止了他們的爭執:“你們不用再猜測了,我們直接看看就知道了。”
亞綸瞪大了眼睛:“蕭臨先生,您……您居然還有穿越時空的能力!!”
“那沒有,但是我有拍照錄像的能力。”蕭臨說。
緊接著,深空之瞳緩緩下降,沖破風雪,倒掛在了幾人的頭頂上。
“深空之瞳的監視范圍很大,雖然它大多數時候不會關心這個范圍,但是它身上的設備會自動錄像,能隨時調取出來。”
蕭臨正說著,深空之瞳的瞳孔中投射出了紅色的光芒,那些紅色的光芒局部微微變色,在像素級的層面上不斷變化,隨后影像開始浮現出來。
“還沒好嗎?”畫面中的蕭臨提著唐刀,站在茫茫風雪之中。
他的周圍滿是尸體,被凍結的鮮血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堆積成冰沙一樣的物質,破碎的肢體伴隨著風雪在地面上滾動,頗有種西部荒野風滾草的感覺。
但蕭臨身上沒有鮮血,沒有傷痕,衣衫整潔,和這片戰場顯得格格不入。
隨后,深空之瞳抬起一只枯瘦的手臂指向遠方,那個地方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然后蕭臨收起唐刀,朝著茫茫風雪中飛去。
深空之瞳的移動方式十分獨特,并不是平飛,而是保持著豎直的姿態垂直于地面飛行,這樣的飛行方式讓畫面完全沒有丟失。
蕭臨離開了,只剩下那具變成認知之門的尸體仍然跪在那里,混在其他的尸體群中,顯得毫不起眼。
風雪還在呼嘯,地上那些尸體正在逐漸被凍住,蓋上了一層白白的冰霜,這片“白冰”組成的區域不會積雪,但其實氣溫要更冷一些。
亞綸這時候突然說道:“蕭臨先生,深空之瞳的監視范圍那么大,它那個時候應該能看到附近有人吧,那個人應該就是弄走認知之門的兇手。”
蕭臨搖了搖頭:“深空之瞳確實能監視到周圍的一切動向,在高空的時候連沃城的動向都能看到的。”
“大雪不會影響它的感知嗎?”劍術大師問道。
“不會,它的探測方式不光有一種成像方式,還有溫度、紅外和能量分析,超凡力量的流轉也看得見。”
蕭臨停頓了片刻說:“但是那個時候,冰原上除了我以外,沒有別人了。現在也是,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
其實蕭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因為深空之瞳只是錄下了這部分,并沒有記錄在腦海里,就像是有人拿著相機拍攝。
對于他和深空之瞳而言,這都是第一次觀看。
緊接著,畫面出現了微弱的變化,這一絲變化微弱得讓人很難察覺,但四個人還是同時觀察到了。
包括蕭臨在內,四個人都感到極度的荒謬和難以置信。
“是……是錯覺嗎?”亞綸的聲音都有些失調,“他的頭,好像動了一下。”
“不是。”蕭臨回答,“他真的動了……”
認知之門,這個在這里靜默了接近二十年的尸體,他動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平視前方,眺望著遠處的風雪,似乎是在凝望著什么。
隨后他緩緩地活動身體,雙手屈伸,身體前傾,在他身上堆積了十多年的冰殼開始緩緩破碎了。
他似乎很不習慣活動,每一個動作都極為艱難,仿佛隨時都會倒地。
但他還是站了起來,隨后開始行走。
他沒有向沃城走去,也沒有向蕭臨的方向走去,而是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里。
道恩、劍術大師和亞綸三個人完全陷入了呆滯之中。
那個人影看起來搖搖欲墜,弱不禁風,仿佛隨時都會被這漫天的風雪吞沒。
但當他們看著這個人行走的時候,仍然感覺到了一種極度的生理不適和恐懼惡寒。
蕭臨見過更多奇怪的東西,所以他仍然保持了冷靜,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想知道這個人去了哪里,為什么后面深空之瞳就找不到他了。
就在這時,他似乎發現了深空之瞳的注視,抬頭緩緩地看了深空之瞳所在的方向一眼。
而就是這一眼,讓深空之瞳的探測器直接拍到了那張臉。
那張臉蒼老、潰爛、死氣沉沉。
但蕭臨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就是癡愚本人……蘇楓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