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站在一起各自思索了片刻，亞綸第一個開口：“那我們該怎么殺死一種現象？”
劍術大師看向他：“你知道現象的含義嗎？”
亞綸看著劍術大師一臉正經的樣子，就知道劍術大師又要開始了，他不由得縮了縮腦袋：“我……不太想知道。”
但是劍術大師好像沒聽到他的拒絕，只是繼續說道：“現象，是事物在發展中表現出來的外部形態、表面特征，就像是刮風下雨一樣。”
“強大的超凡者想要阻止一場雨還是能做到的吧？”
“但是殺死雨呢？讓雨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呢？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我們的能量塔能抵御沃城的暴風雪，但是如果能量塔拆除，暴風雪還是會回來。”
“也就是說……現象是殺不死的？我們不可能殺死那個天使？”
“不。”劍術大師搖了搖頭，“現象是一定依賴于具體事物的，只要能摧毀那個事物就能結束現象。”
“但這是非常困難的，因為如果天使是天使極地的特有現象，說不定只有整個極地毀滅，徹底不復存在，才能終止。”
“也就是說，我們很可能會面對一個，理論上能解決，但是實際上永遠無法解決的難題。”
眼看著劍術大師進入狀態了，蕭臨連忙出聲打斷：“其實沒這么麻煩，真的，我有一個更簡單的辦法。”
劍術大師看向蕭臨，神色無比嚴肅：“你知道現象的含義嗎？”
“我不需要知道，等我晉升到五重，進入天使極地，再給它來上一刀就行，包死的。”
劍術大師本來想反駁，但回想起自已看到的景象，他所看到的巨人被斬斷了一條腿和一只手掌。
而道恩看到的巨大女性天使也受到了同樣的傷害。
劍術大師扭捏了一會兒，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這的確是個辦法，但是你不能不講道理，你知道現象的含義嗎？”
“行了行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了。”道恩打斷了他的話，“就用這個方法吧，蕭臨先生，我們十分感謝。”
“這倒無所謂，就當是支付天使之門的服務費了。”蕭臨也不打算問他們要錢，他知道他們應該很窮。
反正他遲早會碰上那個天使。
更何況，懷特能源雖然不算是主動的拯救了沃城，但他們還是維系了那座城市的延續。
蕭臨對他們還是比較有好感的。
“不過有一件事我比較擔心。”蕭臨說，“就是我進入認知之門之后，天使會下降到一重現實來。”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道恩大手一揮，“我們沃城的安保部也不是吃素的。”
蕭臨默默地看著他，看得道恩有些臉紅：“好吧好吧，偶爾也會吃素，但我們懷特能源不是吃素的，我們有屏障，我們還有能量塔，你知道嗎？那個能量塔其實是一門主炮，從落成開始只發射過一次，但是那個威力啊……差不多都能趕上正義城戰艦的三級副炮了。”
蕭臨：“哦。”
“走吧走吧，我們先回去吧，把這個情況趕緊告訴錫安組長。”亞綸在一旁抱住自已的身體說道。
亞綸的五官雖然不流淌了，但是歪歪斜斜，看起來有點怪異。
于是幾人又冒著風雪開始踏上返程的路。
往前走了一陣之后，劍術大師突然湊到了蕭臨身邊，看起來有些難為情，他盯著風雪對蕭臨吼道：“蕭……蕭臨先生，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雖然很冒犯，但是十分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蕭臨瞥了一眼他：“你想看看那把劍？”
劍術大師忙不迭地點頭，甚至看起來有些卑微：“是這樣的，我的超凡力量向上追溯的話，就是陳玄恩先生，雖然我知道這樣有些不好，但對我來說，那把劍就是我的人生理想，如果能讓我接觸一下，你讓我做什么都行！！”
話還沒說完，蕭臨就已經把劍丟給他了，劍術大師一把接住劍，眼神中滿是狂喜。
亞綸見狀，連忙往道恩身后挪了挪。
道恩一臉納悶：“你干嘛？”
“我覺得他要殺人奪寶了。”亞綸一邊繼續縮一邊說，“我還是離他遠點，免得血濺我一身，回去難洗。”
“嘖，你這么一說我也擔心起來了，我害怕他一會兒真發起情來，腦子真的會燒壞。”
蕭臨疑惑：“真的會發情嗎？”
“反正差不多吧，蕭臨先生，反正您……”
蕭臨滿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他馬上要奔現失敗了。”
就在這時，劍術大師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繼而轉變成疑惑，和難以置信：“這真的是陳玄恩先生的佩劍嗎？”
“是的。”
“怎么可能？這東西一點超凡力量都沒有，就是個普通的鐵器，真正的竹枝，可是斬殺過戰爭的。”
“沒錯，兩百年前這把劍斬殺了戰爭，但是陳玄恩死了將近兩百年，竹枝的超凡力量早就消散了，只剩下作為認知之門的一些特性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它不是剛剛才一劍斬開現實層級嗎？怎么可能？”
蕭臨無奈扶額，他能理解劍術大師的幻滅，但還是提醒道：
“不是它斬開了現實層級，是我斬開的。”
劍術大師聽不進去，陷入了一種有點癲狂的狀態，讓道恩有些同情他。
就在這時，在茫茫的風雪之中走在他身邊的亞綸停下了腳步，他說：“等等，好像……哪里不對。”
“哪里不對勁？”道恩目光循著他看的地方看去，然后也愣住了。
尸體，密密麻麻的尸體堆積在冰面之上，沒有任何一具尸體是完整的，冰面之上布滿了巨大的條狀沖擊痕，而整個冰川也不再是那種透明的白色，而是變成了混亂的乳白。
這震撼的景象讓道恩瞪大了眼睛：“這是……”
“這些都是我殺的。”蕭臨回答，“但是關鍵問題不在這里。”
“認知之門不見了。”
道恩和劍術大師這才猛然反應過來。
這片冰天雪地之中，多了很多尸體，但唯獨少了那具，一開始就在這里的，被冰雪覆蓋著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