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兩個小時前。
地面,顧家城堡。
這座平日里威嚴冷肅的莊園,今天被紅色的綢緞和鮮花徹底淹沒了。
團團的閨房里,也是一片忙碌。
巨大的落地鏡前,團團像個精致的瓷娃娃一樣坐著。幾個頂級的國風造型師正圍著她,小心翼翼地為她上妝。
“雷小姐,您的皮膚底子太好了,根本不需要太厚的粉底。”造型師一邊感嘆,一邊用極細的眉筆勾勒出她遠山般的黛眉。
團團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十八歲的少女,褪去了兒時的稚氣,五官明艷動人。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卻又帶著幾分科學家的聰慧與靈動。
“衣服來了!衣服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推著一個巨大的防塵罩走了進來。
當防塵罩揭開的那一刻,整個房間仿佛都被照亮了。
那是一件真正意義上的“鳳冠霞帔”。
不是影樓里那種廉價的道具,而是顧云瀾二爹請了蘇繡的非遺傳承人,帶著十八個繡娘,耗時整整三年,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
正紅色的緞面上,用金線繡出了九只展翅欲飛的鳳凰。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天而起。
鳳凰的眼睛,是用頂級的紅寶石鑲嵌的。
裙擺上,綴滿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顆細碎的鉆石,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宛如把整條銀河都披在了身上。
“這也……太夸張了吧?”團團捂著嘴,眼眶瞬間紅了。
她知道二爹疼她,但沒想到會疼到這種地步。
這哪里是一件嫁衣?這分明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是把顧家的半壁江山都穿在了身上。
“快,換上試試。”
在造型師的幫助下,團團穿上了這件沉重的嫁衣。
當她再次站在鏡子前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美。
太美了。
那種美,不是嬌弱的,而是大氣的,端莊的,帶著一種母儀天下的威嚴。
就像是古時候的皇后,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
“我的團團……”
門口傳來一聲哽咽。
團團回過頭,看見七個爹正擠在門口。
他們平時一個個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大人物,此刻卻像是剛進城的土包子,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眼圈通紅。
“大爹,二爹……”團團提著裙擺,想要走過去。
“別動!別動!”雷震大爹連忙擺手,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這么重的衣服,別累著!爹過去!”
七個老頭圍著團團,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舍不得先開口。
最后還是顧云瀾二爹打破了沉默。他從懷里掏出一把精致的象牙梳子,那是他早就準備好的。
“按照咱們的老規矩,出嫁前,得由長輩梳頭。”
顧云瀾的手有點抖。他輕輕地托起團團如瀑布般的黑發,梳下了第一下。
“一梳梳到尾……”
聲音有些發顫。
雷震大爹搶過梳子,笨拙地梳了第二下,力氣大得差點扯痛了團團,但他馬上又變得無比輕柔,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二梳……二梳白發齊眉……”
雷震這個鐵血漢子,眼淚吧嗒一下掉在了團團的頭發上。
“臭丫頭,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別忍著。爹還在呢,爹還能打槍,還能開炮,誰敢欺負你,爹就把他轟成渣!”
霍天三爹接過來:“三梳兒孫滿地……”他頓了頓,冷著臉補充道,“生男生女都行,要是敢不喜歡女孩,我就打斷顧野的腿。”
莫白六爹:“四梳……四梳永結同心。小野那孩子雖然心眼多了點,但對你是真心的。要是他以后敢變心,我的黑客系統二十四小時盯著他。”
鐵塔五爹:“五梳……五梳……哎呀俺不會說詞兒!”鐵塔急得撓頭,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團團你記著,想吃啥就回來,俺給你做!”
……
七個爹,輪流梳了一遍。
每一梳,都是沉甸甸的父愛。
每一梳,都是不舍的牽掛。
團團看著鏡子里這七張熟悉的面孔。
她想起了四歲那年,自已背著破蛇皮袋,渾身是傷地站在軍區門口,第一次見到雷震大爹的樣子。
那時候她像只流浪的小貓,是他們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全世界最好的愛。
“爹……”團團轉過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謝謝爹的養育之恩。”
“團團今天出嫁了,但團團永遠是你們的女兒。”
這一跪,把七個老頭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了。
雷震別過頭,肩膀劇烈地聳動。
顧云瀾用手帕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連最冷靜的莫白,也摘下眼鏡,不停地擦拭著。
“好……好孩子……”雷震把團團扶起來,替她擦干眼淚,“不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妝花了就不漂亮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了脊梁,恢復了那個威嚴的雷司令。
“走!咱們送閨女出嫁!”
城堡外。
一艘金色的反重力飛梭已經停在草坪上。
它被裝飾成了古代鳳輦的模樣,流線型的機身上貼滿了金箔,在陽光下閃耀著尊貴的光芒。
這是團團自已設計的“鸞鳥”民用版,也是她給自已的出嫁座駕。
團團在七個爹的簇擁下,登上了飛梭。
艙門關閉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
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載著她的成長。
“起飛。”
隨著一聲輕響,金色的鳳輦緩緩升空。
它劃破長空,帶著一位父親的期盼,帶著一位少女的夢想,向著云端的那座天空之城飛去。
那里,有她的愛人。
在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