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深處,迷霧翻涌。
馬大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濃霧,終于來到了巨大的深坑邊緣。
探頭往下看去,只見在那深淵入口處,大金牛馬二正被無數粗壯的樹根死死纏繞,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而在大金牛旁邊的樹根上,還掛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家伙。
那玩意通體由銀白色的金屬打造,像是一只放大了無數倍的螳螂,兩只前臂是鋒利的機械鐮刀,關節處閃爍著幽藍色的寒光。
此刻,這只機械螳螂正拿著那一動不動的大金牛撒氣,兩把鐮刀揮舞得像風車一樣,當當當地砍在牛屁股上。
火星四濺,聲音清脆。
得虧這牛是金剛不壞之身,不然早就被切成牛肉片了。
“哞......”(哥,救命啊!)
馬二一抬頭,看到懸崖邊的熟悉身影,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自從被大君一棒子打飛,他原本都打算找個風水寶地躺平等死了,沒想到竟然在這里又遇到了親哥。
雖然自已現在變成了牛,說不出人話,但他相信,這就是兄弟間的心靈感應。
懸崖上,馬大看著底下淚眼汪汪的金牛,心里也是一陣悸動。
“這牛......真通人性啊。”
馬大喃喃自語,抹了一把眼角:“而且老二生前的眷屬就是大金牛,這肯定是上天安排的緣分,一定是老二在天之靈,怕我寂寞,派這頭牛來陪我。”
“不行,必須得救。”
馬大眼神堅定,但很快又犯了難。
機械螳螂不好惹,攻擊欲望強得離譜,自已要是貿然下去,估計還沒解開樹根,就被削成禿瓢了。
而且那些樹根堅硬如鐵,梨花木斧子都沒砍動,想強行破拆也是個難題。
“這可咋整?”
馬大急得在懸崖邊轉圈圈。
一犯愁,他就覺得嘴里沒味,想吃東西。
“出來吧,金銀葫蘆。”
他一揮手,金色的葫蘆憑空浮現。
馬大熟練地倒出一顆金燦燦的丹藥,扔進嘴里像嚼糖豆一樣嚼得嘎嘣脆。
這丹藥是金葫蘆煉化的精華,吃了能大幅提升體質,平時他都當零食吃。
吃完一顆,馬大又想了半天。
最后他一拍大腿,放棄了思考。
“沒招,這題超綱了。”
他嘆了口氣,沖著下面的金牛喊道:
“喂,牛子,你再堅持會,我想想辦法。”
“掛一天了,你應該也餓了吧,先給你吃兩顆糖解解饞,別急啊。”
說著,馬大又從葫蘆里倒出兩顆金丹,瞄準了金牛的大嘴,隨手一扔。
“咻......”
金丹劃過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正在張嘴嚎叫的馬二嘴里。
“咕嘟。”
馬二下意識地咽了下去。
那一瞬間,他感動得熱淚盈眶。
哥對他太好了,以前當人的時候,有好吃的馬大都藏著掖著,現在變成了牛,反而有這種待遇。
然而,就在丹藥入腹的瞬間。
“哞?”
馬二突然感覺渾身一陣燥熱,仿佛有一團火在肚子里炸開了。
緊接著,他的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原本就龐大的身軀,竟然肉眼不可見地大了一圈。
懸崖上,馬大眼睛一亮。
“咦?變大了?”
身為滅城級強者,他還是有這點眼力的。
看著撐緊了一些的樹根,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
“有門。”
馬大抓起金葫蘆一陣狂抖,一口氣倒出了幾十顆金光閃閃的丹藥。
“來來來,多吃點!”
他像撒魚食一樣,一股腦地把丹藥全扔了下去。
下面的馬二看著漫天金丹雨,含淚張大了嘴巴。
“吧唧吧唧......”
隨著幾十顆高濃度的體質丹藥下肚,馬二的身體大了一分。
金光爆射,肌肉隆起。
“吱嘎......”
纏繞在他身上的那些堅韌樹根,竟然被撐得咯吱作響。
馬大在上面看得眉飛色舞。
“牛子,你再堅持堅持,等我回去再煉幾爐子丹藥,一定能把你救出來!”
“哞!!!”(哥!我等你!)
馬二感動得仰天長嘯。
而旁邊那只機械螳螂似乎也被這突然變大的金牛嚇了一跳,愣了片刻后,手中的鐮刀揮舞得更勤快了,叮叮當當地敲著馬二腚邦。
與此同時,深淵極深處。
被鋼鐵穹頂籠罩的機械城之下。
巨大的環形監獄內,死寂一片。
一直處于沉睡狀態的百米機械巨人,那雙熄滅不久的電子眼,突然再次亮起了紅光。
“嗡......”
低沉的嗡鳴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實驗室。
原本正在忙碌的數百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們神色緊張,紛紛抬頭看向懸掛在監獄正上方的巨大全息意識屏幕。
屏幕上,原本雜亂的數據流迅速重組,最后匯聚成了一行行閃爍的文字:
奇拉竟然不允許出去,它被困在了深淵出口,希望它能在鐵血戰士趕到之前找到出去的辦法。
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實驗室里一片嘩然。
幾名資歷較老的研究員迅速聚在一起,面面相覷。
為首的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陰影中、如同雕塑般沉默的那位高大身影。
那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渾身覆蓋著重型暗金裝甲的鐵血戰士,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等離子肩炮。
“長官。”
老者恭敬地彎腰:“請把奇拉帶回來,派遣鐵血小隊前往回收。”
陰影中,空氣安靜了片刻。
隨后,一個冰冷聲音響起:
“可。”
僅僅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鐵血戰士轉身,腳步聲漸漸遠去,沒入黑暗之中。
片刻后。
上方的機械城穹頂大開。
“轟!轟!轟!”
數架造型猙獰的三角形飛行器噴射著藍色的尾焰,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劃破了深淵永恒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