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
經過了幾天幾夜的慘烈大戰,玉帝和李老板終于分出了勝負。
兩人踩在南天門殘破的云路上,遙遙相望,四周是崩塌的瓊樓玉宇,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與死寂。
李老板的身軀一閃一閃,仿佛下一秒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而玉帝則是低頭垂目,六只眼睛此刻全都流著殷紅的血,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你一介滅省凡人,竟然真的打敗了我,我明明已經踏進了序列,卻依然不是你的對手。”
玉帝低著頭,聲音細微。
“咳咳……”
李老板捂著嘴咳了一聲,沒有面孔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凡人又如何?神和人之間的差距本就可以彌補,更何況……你也不是真正的神,你僅僅只是地球上的一介生靈罷了。”
玉帝沉默了。
良久,他嘆息一聲:“是啊……我們只是萬千世界中的偏安一隅。”
玉帝緩緩抬起頭,六只流血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釋然,隨后竟笑了起來:“本來我還想親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就由你帶我去看吧。”
“帶你去看的人不是我。”
李老板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很清楚自已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無力再去和那些家伙抗衡。”
“所以我為你選了一個眷主,他的潛力,或許真能帶我們在萬千世界里立足。”
“誰?”玉帝問。
“他叫林夏。”
聽到這個名字,玉帝先是一愣,隨后低低地笑出了聲:“是他啊……挺普通的一個人類,你為什么要選他?”
“能走到這里的,沒有一個人是普通的。”李老板淡淡地說道。
玉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希望如此,我也真的累了。”
話音剛落,玉帝龐大而殘破的身軀開始隨風消散。
點點金光如璀璨的星雨般灑落,伴隨著一聲聲悲涼的龍吼回蕩在天際。
漫天的金光在半空中飛速匯聚,最終化作了一條金色五爪小龍。
李老板伸出手一招,那條小龍便乖巧地飛到了他的手心中。
看著手里游動的小龍,李老板隨手一揮。
遠處,二郎神和太上老君殘破不堪的身軀猶如破布袋一般飛了過來。
他們在之前與玉帝的戰斗中已經徹底隕落,二郎神胸腔里的黑色心臟也早已破碎成了渣滓。
“帶他們走。”李老板開口說道。
小龍張開嘴,猛地一吸,便一口將這兩位昔日頂級神明的殘軀吞了下去。
隨即,李老板轉身,邁步朝著天河的方向走去。
來到天河邊,河水翻滾,里面是被困的上千名仙佛。
即便玉帝這個最初的感染源已經死去,他們依舊沒有恢復神智,像是一群瘋狂的野獸般在河水中不停嘶吼掙扎。
李老板直接把手中的金龍扔了下去。
這小金龍一入天河,猶如狼入羊群。
它見神就吞,見佛就吃。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天河中上千名墮落的仙佛就被它風卷殘云般全部吞噬殆盡。
吸收了如此龐大恐怖的力量,小金龍原本純金的身軀上也開始泛出了一絲妖異而高貴的紫色光芒。
李老板隔空揮了揮手,聲音有些飄渺:“出去吧,去找那個叫林夏的孩子。”
小金龍在半空中點了點頭,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龍吟,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朝著南天門極速飛去。
……
與此同時,無妄煉獄中。
隨著林夏的許愿落下,整個無妄煉獄的天空驟然變色。
“吼!”
一聲高亢的龍吟聲陡然從天際炸響。
隨即便見一條散發著淡淡金紫色光芒的小龍從天空極速俯沖而下,猶如一道貫穿天地的雷霆,直直落入了林夏的體內。
下一秒,原本已經被召喚出來的紅蓮大天王和其他眷屬,在同一時間瞬間消失。
而在林夏腦海深處的棋盤空間里。
“轟隆隆!”
一只無比粗壯的白玉柱拔地而起,而在玉柱上方盤踞著的,正是那條小金龍。
小金龍大嘴一吐,一口金光噴涌而出,棋盤空間內頓時震蕩不休,上千根石柱同時拔地而起。
方才被它在天河中吞噬的滿天神佛,此刻以一種詭異的形態全部出現在了這里。
石柱開始瘋狂碰撞,這些神佛竟然開始主動融合,連帶著剛才消失的紅蓮大天王以及嫦娥也被強行融進其中。
等到所有的神佛全部被碾碎、重組,最終融合成了一團極其耀眼的光芒時,小金龍又猛地張開大口,將那團光芒一口吞入腹中。
下一秒,小金龍身上亮起了足以刺瞎雙眼的紫金光芒。
等光芒緩緩散去,哪里還有什么小金龍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長著九只眼睛,猶如遠古戰神一般的恐怖存在。
這家伙高大威猛,身披一件獵獵作響的紫金披風,面容威嚴至極,仿佛他才是諸天萬界真正的神明,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不可侵犯的絕對威壓。
而在他腳下的玉柱下方,緩緩浮現出了他冰冷的信息:
【滅國級,九眼天!】
隨著九眼天的降臨,棋盤空間里的格局瞬間被打破。
其他承載著老眷屬的石柱開始瘋狂搖晃,逐漸崩塌,承載著開棺龍頭僵、紅蓮斯拉和腥龍的石柱表面滿是裂痕,正在迅速瓦解。
開棺龍頭僵站在即將碎裂的石柱頂端,嘆了口氣,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石柱上呆呆傻傻的紅蓮斯拉。
“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沒有神智,要不然,你也會體會到我現在這種被取代的失落感。”
紅蓮斯拉歪了歪腦袋,看了他一眼,顯然根本不懂開棺龍頭僵在傷感什么。
開棺龍頭僵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高處的九眼天身上,眼神極度復雜,有因為他的出現而毀掉自已地位的不滿,也有對自已即將消散在世間的悲傷。
就在開棺龍頭僵閉上眼睛,準備隨著徹底破碎的石柱墜入無盡深淵時。
一道聲音,突然在棋盤空間上空響起。
“金蟾,我再許一個愿望,保住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