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聞錦繡臉上滯了下，眼底的情緒一晃而過。
她假裝自然的笑了笑：“賀教授多想了，我只是覺得，有什么話，咱們可以快速說，沒必要耽誤那么長時間，現在也不早了，我早點走，賀教授也能早點休息不是么？”
賀霽川注視著聞錦繡，沒有再開口說什么。
對方既然不喝茶，他也沒有繼續再沏茶。
他來到聞錦繡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四目相對后，兩人都互相看著對方，空氣卻一下子安靜下來。
賀霽川什么都沒做，只視線落在她臉上，寸寸打量梭巡，聞錦繡很快承受不住，她眼睫顫動著，率先敗下陣來。
“賀教授可以開始說了嗎。”
話落，賀霽川唇角緩緩扯動，“我夢到你心里的那個人了。”
“什么？”有那么一瞬間，聞錦繡的腦袋仿佛有些宕機，變得混沌。
她沒有聽錯吧？
賀霽川說的是賀安？？
聞錦繡心臟猛地跳動，身子仿佛被人拆開剝離，卻仍舊掩蓋不住的劇烈顫動。
“你……再說一遍？”
賀霽川聲音低沉：“我夢到他了，他跟我囑咐了許多。”
聞錦繡神經有些凌亂：“你說你夢到的是誰？”
“不知道，他沒自爆姓名，但說了很多你的喜好與習慣，還想讓我替他好好愛你往后余生……”
聞錦繡深吸一口氣，她閉了閉眸，理清了思緒。
她果然沒有猜錯，賀霽川就是喜歡她，不然這才一天的功夫，他怎么能主動找她那么多次？
聞錦繡臉上表情緊繃，開口跟他說著：“賀教授，這并不好笑，我也說過，我對賀教授沒有想法，未來也沒有發展的想法，希望你不要用這種借口來靠近我。”
賀霽川眸中翻涌著：“你不相信？”
“你說你夢到了他，你連他名字叫什么你都不知道，賀教授，我無法想到，您潛心研究科學那么多年，現在給我整上玄學這一出了，是不是有點相悖？”
聞錦繡的話直接，一針見血。
賀霽川臉色逐漸暗了下來，唇線緊緊抿直。
而他這個黯然神傷的樣子，讓聞錦繡看的，也有種自已剛剛說了很過分的話。
她斂了斂眸，“賀教授，我不是要故意對你說的那么過分，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太夸誕，而且這件事并不好笑，他在我心里的分量，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取代，他去世了，我不想被人隨便拿出來談資，這也是對逝者的不尊重。”
“我承認，我見到你的第一眼也有些恍惚，因為你跟他真的太像太像了，但就算是這樣，我也能分清你們是兩個人，他早就已經離開了我，這是事實。”
賀霽川雙手交握，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聞錦繡也察覺到空氣中的緊繃與尷尬，一陣靜謐下，她緩了緩聲音：“賀教授，時間不早了，我先不打擾了，您早點休息吧。”
落下這話，她利索的起身，主動向外走去。
賀霽川眼眸閃著，還是起身朝著聞錦繡走過去。
“我送你。”
他嗓音沙啞，鉆入聞錦繡耳中的時候，聞錦繡擺擺手：“不用，我自已走就成。”
聞錦繡很快出了獨棟，頭也不回的離開，留給賀霽川一個瀟灑的背影。
賀霽川站在原地，那股扎心的感覺還沒褪去，但聞錦繡拒絕他，他不算太傷心。
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太短，別說聞錦繡，他也沒覺得自已徹底喜歡上了她。
但為什么，身體就跟遭受重擊一樣，難過的情緒止不住的跑出來。
他仿佛真的被什么“操控”了。
煩。
賀霽川眼眸重新恢復沉冷，轉身進了門，回到家里后他坐在沙發上，也沒有功夫再去泡茶，而是拿過杯子倒了中午冷掉的白開水，全部飲盡，下頜青筋隱隱突動。
直到喝完后，他才靠在沙發上，眼睫動了下，試圖和腦子里的那道聲音對話。
不過賀霽川詢問的方式十分直接粗暴。
“出來。”
他心里默默念著這兩個字。
屋內只有他一個人，清凈的不能再清凈了，針落可聞。
賀霽川眼中閃過惘然，很快就自嘲一笑，“這世界怎么可能癲了，看來是我癲了。”
他起身走向鏡子前，再次緊緊盯著鏡中的自已。
除了他，哪里還有什么縹緲的影子在旁晃蕩。
好一陣，賀霽川摒棄掉各種雜念，去洗漱休息。
而另一邊，聞錦繡走出獨棟不久，她正一個人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呢，地上就多了道跟著她的影子。
聞錦繡很快就注意到，她瞇了瞇眸，在軍區她倒不必擔心有什么壞人，要是軍區連這點戒備都沒有，那就真的倒退了。
聞錦繡干脆立定腳步，等那人走近后，她毫不猶豫的伸手，想給對方一個過肩摔。
張耀德被鉗住的時候，立即叫了一聲：“是我，是我……”
他好歹也入伍了幾十年，這點反應能力還是有的，張耀德掙脫聞錦繡后，立即跳到她面前，生怕她誤會。
再看到張耀德后，聞錦繡的臉色更不好，連一點耐心都沒有。
“你怎么在這？”
張耀德整理著著裝，語氣十分的生硬，讓聞錦繡一眼就能看出來。
“嗐，這不是巧了嗎，咱們這都能碰上，聞政委，你吃了沒？”
聞錦繡雙手環抱，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張師長，你扯謊還要不要再明顯一點？跟著我就是跟著我，說什么巧不巧合的，你把我當二十歲的小姑娘騙啊？”
一句話把張耀德說的面紅耳赤，他張了張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訕訕的摸了摸腦袋，干脆一股腦的吐出：“那……那我就直說了，聞政委，我知道你看不中我，但我這個人至少絕對正人君子，沒確定關系前，我跟女同志之間必須保持分寸和距離，不會欺負女同志，剛剛我就看到你跟著賀教授進他住所了，他一個人住，你們孤男寡女的，天還黑了，你一個人跟著他進去不安全，當然，我也不是懷疑賀教授的人品，就是你們兩個單獨在一起……”
聞錦繡瞇了下眼睛，這都能被他瞧見？
她扯了扯唇：“單獨在一起怎么了？你就覺得我們會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