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白寧冰的事,您應該知道吧?”
顧長歌微笑點頭。
“自然知道。”
方圓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幾分后悔。
“算計來算計去,本以為自已能獨吞好處,結果差點把小命交代了。”
“您應該也猜到了,我來是在找列字秘的傳承。”
“因為聽說列字秘可能和春秋仙蠱的來歷有關,想來墜星淵外圍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結果剛進來就被困住了,出不去了,只能在這鬼地方游蕩。”
“那鬼地方,就是一片雪原,我困在那里不知多久,餓了就吃雪,渴了也吃雪,差點以為自已要死在那兒。”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
“后來我遇到了那群蝎子。”
“那群蝎子本來是這片雪原上的霸主,成群結隊,所過之處,連異獸都要退避三舍。”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春秋仙蠱的氣息對它們產生了影響,它們不但不攻擊我,反而跟著我走。”
“我就這樣收服了它們,靠著它們捕獵、挖洞、抵御風雪,才活了下來。”
他看著顧長歌,眼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后來遇到龍帝你們,純屬運氣。”
運氣二字,讓顧長歌想起了十轉鴻運仙蠱。
此蠱容易招致災禍,但同樣也會讓持有者擁有逆天氣運!
顧長歌點點頭,沒有多問。
方圓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連忙坐直身體,臉上堆起笑容:
“龍帝,我仰慕您的……”
“行了行了。”
顧長歌擺擺手,打斷他那些客套話,語氣隨意了許多:
“別整這些虛的。其實我最煩這些文縐縐的話。”
方圓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些摸不著頭腦。
顧長歌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笑容帶著幾分難得的人間煙火氣。
不再是一貫的冷峻和高深莫測,而是一種親切。
“咱倆都是藍星的老鄉(xiāng)。”
“說話做事就直白點。你跟我混,絕對不會吃虧。日后若是想回藍星,我也可以送你回去,現(xiàn)在的藍星,可是大變樣了。”
方圓愣住了。
藍星……
老鄉(xiāng)……
這個詞,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他心中塵封已久的記憶。
藍星。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想起了那個藍色星球。
想起了那里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燈紅酒綠。
想起了那里的夏天,蟬鳴聲聲,熱浪滾滾。
他和幾個朋友坐在路邊攤上,擼著串,喝著啤酒,吹著牛。
想起了那里的冬天,寒風刺骨,雪花飄飄。
還有太多太多。
那些記憶,原本已經被漫長的修行歲月沖刷得模糊不清。
此刻卻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看著顧長歌那雙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么顧長歌當初在青銅仙殿對自已格外“寬容”。
為什么顧長歌有時候會說出一些讓他覺得莫名親切的話。
為什么顧長歌面對自已的春秋仙蠱,從來不表現(xiàn)出覬覦和貪婪。
原來如此。
原來他也是藍星人。
原來他們是老鄉(xiāng)。
“顧兄……你……”
方圓張了張嘴,連稱呼都變了,卻不知該說什么。
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是激動。
是親切。
也是……害怕。
魔道出身的他,太清楚這個世界的殘酷了。
秘密,尤其是這樣的秘密,一旦暴露,往往意味著被滅口。
他在修行界混了這么多年,見多了因為知道太多而被殺的人。
知道一個人的秘密,就等于握住了一個人的把柄。
而被人握住把柄的人,往往會選擇殺人滅口。
自已殺了多少知道自已秘密的人了?
他自已都忘了。
顧長歌會殺他嗎?
會因為這個秘密而殺他嗎?
他心中忐忑不安,臉上卻不敢表現(xiàn)出來。
顧長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放心,我若想殺你,早就殺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
“你那些春秋仙蠱的秘密,我也不稀罕。”
方圓一窒,隨即苦笑。
是啊,以顧長歌的實力,若真想殺自已,確實不需要這么麻煩。
青銅仙殿里,顧長歌就有無數(shù)次機會可以殺他。
但顧長歌沒有。
可他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顧兄,我這春秋仙蠱,關鍵時刻可以自爆,然后逆時間河流而上!雖然自爆之后,我修為會大跌,而且不能連續(xù)逆流……”
“行了行了。”
翻了個白眼的顧長歌又一次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說了,不要你的仙蠱。我又不缺這東西,老鄉(xiāng)之間難道不能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嗎?”
方圓徹底愣住了。
不缺?
那可是能逆轉時間的仙蠱!
諸天萬界多少大能夢寐以求的至寶!
多少人為之瘋狂,為之廝殺,為之殞命!
顧長歌竟然……不稀罕?
他看著顧長歌那張淡然的臉,忽然意識到。
自已面前這個人,可是能輪回二十萬次的逆天人物啊!
二十萬年!
那是何等漫長的歲月!
在這二十萬年里,顧長歌見過多少寶物,擁有過多少至寶,經歷過多少事情?
也許,在他眼里,春秋仙蠱真的不算什么。
沉默片刻,方圓終于放松了緊繃的身體,長嘆一聲:
“顧兄……說實話,我怕。”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自嘲:
“魔道出身的人,習慣了被猜忌,被利用。”
“我以為你留下我,是看中了我的春秋仙蠱,想找機會讓我自爆給你當棋子……我……”
顧長歌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
有時候,沉默比言語更有力量。
方圓眼眶微微發(fā)紅,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
“謝謝……顧兄,謝謝你……”
片刻后,他抬起頭,臉上恢復了那副欠揍的模樣。
咧嘴笑道。
“媽的,說起來,還挺想家的。”
“藍星……我離開太久了,都快忘了炒面是什么味道。”
顧長歌嘴角微揚,難得接了一句。
“我更喜歡我孤兒院張媽做的紅燒肉。”
“那玩意兒太膩了,還是烤串實在。”
“那你沒吃過正宗的。要是有空回去,我?guī)闳ノ覐男∩畹墓聝涸海瑖L嘗我張媽的手藝!”
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不過,張媽現(xiàn)在可能也修仙了,廚藝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前好。”
“修仙?”方圓瞪大眼睛,“藍星也修仙了?”
“嗯。”
顧長歌點點頭。
“我回去之前,靈氣復蘇已經開始。現(xiàn)在過了這么多年,應該已經步入全新的修仙時代了吧。或許,賽博修仙也不是沒可能?”
“臥槽!”
方圓一拍大腿,又擔心吵醒了其他人,連忙壓低聲音道:
“那咱們回去豈不是能橫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