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的立體五角燈光線橙黃，在夜晚十一點到來時，它被巡邏的機械蟲準時關(guān)掉。
瑟蘭提斯彼時還沒有休息，程言綏不允許他用水洗漱，甚至連基礎(chǔ)的睡覺用品都沒有給他準備。
至于其余的貴重東西……這只雄蟲恐怕更不會允許他觸碰。
——明明給他信息素時還那么大方。
瑟蘭提斯垂著頭坐沙發(fā)上，他如今身邊什么也沒有，還是小機械蟲看他周遭冷清，禮貌地給他端了些糕點和茶水。
瑟蘭提斯向他點頭：“謝謝。”
“不用客氣，您是客蟲，我為您服務是應該的。”小機械蟲收回機械盤，繼續(xù)去往別的地方檢測巡邏。
那些糕點和茶水的表面都留著溫度，全都是剛剛做好的。
瑟蘭提斯看了一眼，沒動。
他只是將口袋里的鉆戒重新拿出來，放在掌心當中細細觀察。這枚鉆戒用的寶石是難得的五彩暈，是瑟蘭提斯當年去荒星作戰(zhàn)所得。
被加工后，它成了瑟蘭提斯和澤西的婚戒……簡直是浪費了這么好的品質(zhì)。
瑟蘭提斯銀灰的眼眸內(nèi)冷寒流動，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這個寶石的表面，不久后將它放在自已鼻尖底下聞了聞。
沒有味道。
瑟蘭提斯頓時覺得它失去了利用價值，又把它扔進了自已上衣里的陰暗角落。
過了近十分鐘后，小機械蟲也將一樓的燈關(guān)掉。
失去燈光，坐在沙發(fā)處的便只剩下了一層濃重的黑影。瑟蘭提斯微微仰頭看向二樓，他聽力超常，能隱隱約約聽到程言綏在二樓敲擊鍵盤的聲音。
……在打游戲？
還是在和別的雌蟲聊天？
瑟蘭提斯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他不被允許進入二樓，如今即使心里有再多的懷疑，也不過是無用之功。
瑟蘭提斯側(cè)身躺到了沙發(fā)上。
系統(tǒng)提示他《我的完美雄主》已經(jīng)準時更新。
瑟蘭提斯切小號登上去，看了最新的兩章。
和之前他詢問作者的一樣，西西爾報復阿水的方式采用了車禍。然而阿水提前知道這一情節(jié)，利用假暈躲了過去。
瑟蘭提斯看完后照例給不會黑化的碼字機發(fā)送了九十九個大火箭，他正想退出去，沒想到不過幾秒的時間，系統(tǒng)便又提醒他碼字機更新了新章節(jié)。
“……？”
這個作者今天竟然這么勤奮。
瑟蘭提斯繼續(xù)順著原來的情節(jié)往后看。
西西爾見自已計劃落空，便又心生一計，他準備派蟲混進醫(yī)院里面，伺機對昏迷的阿水下手。
然而就在他實施計劃的當天，阿水毫無征兆地突然死亡了。
[……怎么可能？西西爾還沒有動手，他怎么就突然死了？]
[西西爾感覺自已陷入了極端混亂的旋渦。與此同時，無數(shù)雙眼睛盯向了他。]
瑟蘭提斯看到這里耳畔一陣嗡鳴。
……澤西在之后會毫無征兆地去世？
怎么可能？他明明快要蘇醒了。
不……他現(xiàn)在是在假裝昏迷……
瑟蘭提斯頭腦仿佛被攪成了漿糊，這個碼字機加更后又停在了最關(guān)鍵的地方，看的瑟蘭提斯不上不下，又給他刷了九十九個大火箭。
做完一切后，瑟蘭提斯便打開相冊，準備去里面挑幾張好看的照片。
奈克喬的腿照混雜在里面。
瑟蘭提斯滑動間看到這些照片，動作慢慢緩了下來。
這些照片還是之前酒吧里的群眾提供給他的，因為看不清奈克喬的正臉，瑟蘭提斯便把這些腿照都儲存了下來，希望能找到什么特殊之處。
然而時間過了這么久，依舊一無所獲。
瑟蘭提斯將這些照片設(shè)置了單獨分組，這才又挑選了張瀑布照片出來，發(fā)給了不會黑化的碼字機，向他詢問接下來的情節(jié)。
碼字機沒有回復。
瑟蘭提斯見他處在離線狀態(tài)，便知道他在短時間內(nèi)不會回答自已的問題。
看來只能繼續(xù)等更新了。
瑟蘭提斯將光腦關(guān)上，他睜眼看著上方的黑暗，耳畔仍舊能聽到二樓敲擊鍵盤的聲音。
……還在打游戲？
瑟蘭提斯手指一上一下慢慢攪著，在幾分鐘后閉上了眼眸。
明天七點他還要去軍部上班，需要盡快進入睡眠。
瑟蘭提斯留了些意識在周圍，側(cè)身睡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過，瑟蘭提斯意識逐漸沉沒。但又或許是因為想著這些令蟲不安的事情，瑟蘭提斯即使慢慢陷入淺眠，也依舊覺得有些不安穩(wěn)。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房子里面的窸窣聲。混雜在里面的，還有蟲走路的聲響。
瑟蘭提斯蹙了下眉梢，他微微睜開眼眸，竟在空氣中聞到了少許刺鼻的腥味——像是某些顏料。
他有些奇怪，翻身時手掌往下，碰到了某些柔軟又溫熱的觸感。
“……”
站在他面前的黑影輪廓逐漸清晰，隨著顏料味越來越厚重，瑟蘭提斯猛地神經(jīng)一緊，立刻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閣下？”瑟蘭提斯被他嚇了一跳，“您在干什么？”
程言綏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來的，他手上似乎是拿著什么東西，正一動不動地站在瑟蘭提斯面前，形成了一個僵硬的黑影。
“閣下，您怎么了？”瑟蘭提斯又問了一句。
然而程言綏恍若未聞，他依舊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fā)。
幾秒的沉默后，程言綏蹲下身，用不知名的顏料在瑟蘭提斯臉上點了點。
“瑟蘭繆斯……嗯……繆斯。”程言綏像是喝了假酒，語句顛三倒四，“要把你做成標本，把你掛在墻上。哈哈，掛墻上。”
瑟蘭提斯愣住，那顏料在他面上緩緩流動，不一會兒就滴落而下，定格在了他的手背之處。
“……閣下，您在說什么？”
程言綏卻不再言語，短暫的沉默后，他身影頓了頓，突然發(fā)瘋般地朝二樓奔跑。
“閣下！”
房子里面有重物被撞到的聲音。
瑟蘭提斯沉下臉色，他立刻起身朝程言綏追了過去，以防他再出現(xiàn)什么意外。
然而不一會兒就有東西朝他砸了過來，瑟蘭提斯用精神力斬斷，發(fā)覺那竟然是一個煙灰缸。
程言綏跑的很快，每一步的聲響都回蕩在屋內(nèi)，異常沉重。
瑟蘭提斯只聽到無數(shù)玻璃杯從上空砸落而下的聲音，他皺眉張開翅翼，徑直撲向了那妄圖逃走的身影。
“喬克奈……你瘋了嗎？！”
“啪嗒”一聲輕響，小機械蟲打開了屋內(nèi)的燈控開關(guān)。
瑟蘭提斯喘著氣看向底下，不由得身體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