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力竭墜落的瞬間，楊鐵匠的身形，竟穩(wěn)穩(wěn)地懸浮在了半空之中，此刻，他所在的高度，恰好與城樓頂端那道玄色身影齊平。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無數(shù)人瞪大了雙眼，張大了嘴巴，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荒謬而震撼的念頭在不斷回蕩：
‘這楊老頭……莫非是傳說中的仙人臨凡？’
很快，一些眼力出眾者便發(fā)現(xiàn)了端倪。
楊鐵匠的腳下，并非空無一物，而是有無數(shù)道細(xì)微如游魚、凝練如實(shí)質(zhì)的璀璨劍氣在急速流轉(zhuǎn)、翻滾、匯聚。
隨著時間推移，楊鐵匠腳底的劍氣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璀璨，甚至，不少人還能聽到清脆的劍鳴聲。
“錚錚……”
楊鐵匠持刀而立，青衫在獵獵風(fēng)中飄舞。
他就這樣違背了常理，宛如神話中的御風(fēng)仙人，從容不迫地懸浮于蒼穹之下。
這超越凡人理解的一幕，帶著無與倫比的視覺與心靈沖擊力，深深烙印在每一個目睹者的靈魂深處。
這極具震撼的一幕，也震住了帶人殺向凌川的宋集一行，他看著城墻之外那位立于半空的老人，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身后那一眾追隨的士兵更是一雙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
立身于城墻之上的凌川同樣震驚，盡管他早已知曉楊鐵匠的底細(xì)，也曾近距離看過他出手，但他對于江湖頂尖高手的了解，還是太過于片面。
僅憑楊鐵匠這一手，便顛覆了他以往對江湖高手的所有認(rèn)知。
就在此時，楊鐵匠動了，只見他緩緩邁出腳步，踩在虛空中，隨著他每一步落下，腳底總會出現(xiàn)一團(tuán)劍氣，將其托住。
他就這么如履平地，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注視下，一步步朝著城樓方向走去，每一步落下，都會伴隨著大量的劍鳴聲。
終于，楊鐵匠在對方百步之外停下，那雙平靜的目光之下，是一道道犀利的劍芒在閃爍，死死盯著對方。
“今日，能領(lǐng)教楊劍神的高招，梁某實(shí)乃三生有幸！”城樓之上，身著玄色長袍的梁桂章再次抱拳，語氣依舊保持著宗師氣度。
楊鐵匠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想不到，白鶴梁竟然淪為走狗，著實(shí)令老夫意外！”
話音未落，他已不再多言。
只是看似隨意地，將手中那把破刀，朝著百步之外的梁桂章，凌空一記橫斬。
沒有耀眼的刀光迸發(fā)，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甚至連一絲氣流都未曾引動。這一刀，樸實(shí)無華到了極點(diǎn)，仿佛只是一個老人閑極無聊時隨手揮舞的動作。
然而，城樓之巔的梁桂章，在楊鐵匠抬刀的瞬間，眼神便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瞬間被極致的凝重所取代。
不見他有何動作，其身形已在間不容發(fā)之際，化作一道模糊的玄色殘影，沖天而起！
就在他離開房脊的剎那，一道無形的劍氣橫空掠過。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但如聶星寒等目力過人之輩卻清晰地看到，城樓頂部的青瓦翹檐被齊整整地削去數(shù)寸，斷面光滑如鏡。
若是梁桂章躲得稍慢半分，此刻怕是已被攔腰斬斷。
凌川所在的位置看得格外清楚，那段被削掉的檐角就掉落在他身前不遠(yuǎn)處，斷口平整、光亮如鏡。
梁桂章的身形緩緩落下，依舊站在原來的位置，姿態(tài)與之前別無二致，玄色長袍之上，幾只白鶴隨風(fēng)起舞。
“楊劍神，若想取梁某性命，不拿出點(diǎn)真本事，怕是不行！”他強(qiáng)自鎮(zhèn)定地說道，聲音卻比剛才低沉了半分。
隨即，他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淡淡說道：“我也很好奇，當(dāng)年大江折斷于白云城之后，你這劍神之名還是否名副其實(shí)！”
他刻意掃了一眼楊鐵匠手中那把滿是豁口的戰(zhàn)刀，語氣陡然轉(zhuǎn)厲：“我更好奇，如今的你，還能不能提起劍！”
對于這番帶著明顯侮辱的激將之語，楊鐵匠只是不屑一笑，仿佛聽見了孩童的稚語。
“你不用激我！”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當(dāng)年之?dāng)。覘疃分財〉眯姆诜?，可你若覺得，老夫會就此一蹶不振，連直面這一敗的勇氣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銳利如劍：“那你也太小看我楊斗重了！”
楊斗重再次看向梁桂章，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不解：“倒是你們那一輩中，天才不在少數(shù)，如蜀山劍宗的蕭劍離；蒼山竹海的李長亭；南海孟星凡……他們能跨入宗師境，老夫一點(diǎn)都不覺得意外！”
他的話音陡然一轉(zhuǎn)，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淡淡的不屑，一字一句地問道：
“可你梁桂章——憑什么？”
這番話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屑，如同細(xì)針刺入耳膜。
梁桂章眼底怒意一閃而逝，旋即被他完美地隱藏在平靜的面容之下，依舊保持著那副超然物外的姿態(tài)。
“我承認(rèn)，論天賦，我不及孟星凡驚才絕艷；論心性，我不及李長亭澄澈通透；論背景底蘊(yùn)，我更不如蕭劍離背靠蜀山。但……”
梁桂章話音一頓，語氣中透出幾分天命在我的自得，“我梁桂章卻得上天眷顧，偏偏抓住了那一縷千載難逢的機(jī)緣，硬生生闖進(jìn)了這宗師門檻！”
他的眼神中閃爍著難以抑制的驕傲，語氣里更是帶著沾沾自喜的意味，仿佛這宗師的境界，已是了他此生最大的勛章。
誰知，楊斗重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淡淡說道：“井底之蛙，坐井觀天。你莫不是真以為，踏入了宗師境，便真的天下無敵了？”
梁桂章聞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嗤笑道：“我自然知曉宗師并非真無敵，但用來對付你這個劍心早已破碎、連腰桿都挺不直的老廢物，想必是綽綽有余了！”
楊斗重并未動怒，神色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shí)：“你可知，即便是當(dāng)年讓我惜敗半招的白驚霆，也絕不敢用這等口吻與我說話！”
梁桂章不以為意，反而抓住對方的痛處，笑道：“是嗎？那你為何會一敗涂地？連你視若生命、引以為傲的大江，都被人硬生生折斷在了白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