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怡猶豫了一下。
“我爸媽是國家干部。”
鐵小妹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了句。
“是大官啊！”
“嬸子，你可別這么說，他們也是為人民服務。”
鐵小妹急忙點了點頭。
“對，為人民服務的……”
“嬸子，你也在勝利鋼廠上班吧？”
“嗯，我在食堂干活。”
“叔，你呢？”
“我……我也是。”
他們聊了一會，就沒有啥可聊的了，畢竟都剛剛認識，也不能啥都聊。
四個人坐在鋪位上，大眼瞪小眼了一會。
秦守業覺得無聊，就從包里拿了一副撲克出來。
“咱們打撲克吧？”
“我不會……”
“我也不會！”
秦守業看了劉三旺一眼，他也搖了搖頭。
“沒事，我教你們！”
秦守業把小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撲克拆封，然后耐心地教了起來。
這年頭，沒有手機，能看的書都很少，打牌好歹能打發一些時間。
秦守業教得很認真，他們學得也很快。
沒一會四個人就打起了牌。
從白天打到天黑，晚上七點多，四個人吃了點東西，才各自躺回去歇著。
秦守業躺下沒多大會就坐了起來。
“三舅，你先別睡，我去趟廁所。”
“咋？讓我陪你去啊？你也不怕黑啊！”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
“我是讓你看著點，我開門出去，別有人進來。”
劉三旺點了點頭。
“你去吧！”
秦守業穿好鞋子，開門走了出去。
他出去反手把門拉上了。
左右看了看，他就朝著后面的車廂連接處走了過去。
剛到廁所門口，門就被打開了。
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從里面走了出來。
黑色的褲子，白色襯衣，外加一件紅色的毛衣背心。
秦守業看了她一眼，身子往旁邊讓了讓。
那個女孩輕輕點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秦守業轉頭看了她背影幾眼。
“怎么覺得這么眼熟……我以前見過她？還是上一世見過？”
“應該不是見過一面，要不然不會覺得熟悉。”
“她是很漂亮，但要是只見過幾面，我也不會有印象……”
秦守業皺著眉嘀咕了幾句，伸手打開廁所門進去了。
撒了一泡尿，他出去洗了洗手才回了包廂。
他把門拉開，劉三旺就開了口。
“誰！”
“我。”
秦守業回了一句，邁步進去了。
“老三，廁所人多不？”
“沒啥人。”
“那我也去一趟。”
劉三旺起床穿上鞋，起身出去了。
秦守業躺回床上，腦袋里全都是剛才那個女孩。
他現在有些難受……到底在哪見過那個女孩？
秦守業閉上眼，翻看起了上一世的記憶。
劉三旺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秦守業眼睛才猛地睜開。
想到了！
“老三，我把燈關了？”
“嗯，關了吧！”
劉三旺把門插好，伸手拉了一下門旁邊的燈繩，包廂里的燈滅了。
他躺回床上，跟秦守業說了句早點睡。
“嗯，睡吧。”
秦守業回了一句，但眼睛依舊是睜著的。
他想起來那個女孩是誰了！
上一世他剛下鄉插隊一個月不到，他們知青點有個女孩夜里上廁所，被幾個二流子給拖走糟蹋了，還被他們給掐死了。
他剛才碰到的，就是那個遇害的女生，蔣萍。
之所以第一時間沒認出來，是因為秦守業跟她不算很熟，倆人雖然在一個知青點，但男女分開住，平時只有下地干活時能見面。
他那時候剛去，跟她不算熟。
再一個原因，是樣子穿著不太一樣。
蔣萍現在看上去像是個大家閨秀，穿著打扮都很講究。
上一世他見到的蔣萍，就是個村姑，身上的衣服打著補丁，頭發枯黃，面黃肌瘦的……要不是他仔細地想了半天，還真想不起來。
秦守業心里嘀咕了起來。
“既然遇到了，要不要告訴她一聲？”
“可咋說呢？”
“我就這么過去找她，告訴她過幾年她要下鄉插隊，要被村里的二流子給糟蹋了，然后殺了？”
“告訴她，她要是想活命，就換個地方插隊？”
“還是讓她以后晚上上廁所，多叫個人陪著？”
“我能說，她也不能信啊！”
“她肯定會把我當成神經病的！”
“我跟她現在都不認識……”
秦守業嘆了口氣。
“算了，距離下鄉還有三四年呢！”
“不著急！”
“不跟她說，也能救她！”
“上一世殺她的那幾個二流子，被抓了，還拉去打了靶，我當時還去看了……知道是哪幾個人。”
“等我過去，就先去那個村子，把那幾個人殺了。”
“他們死了，蔣萍也就能逃過一劫。”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事到時候可不能忘了。”
秦守業心里嘀咕完，翻身閉上了眼。
沒一會他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不知道自已睡了多久，耳邊聽到一陣叫喊聲，他才睜眼坐了起來。
包廂里的燈亮著，門半開著。
劉三旺在床上，鐵小妹不在上鋪。
“三旺……”
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秦守業立馬聽出來了，那是鐵小妹的聲音。
他立馬翻身下床，鞋子都來不及穿，人就沖向了門口。
到了外面過道上，秦守業就看到了鐵小妹，她被兩個男人給堵住了。
秦守業兩步躥過去，伸手掐住了他前面那個男人的后脖頸。
“哎哎哎……”
秦守業掐著他往后退了幾步，手用力往下壓。
那人就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他腦袋還在地上磕了一下。
“哎……”
那人疼得慘叫一聲，伸手捂住了腦袋。
秦守業邁步踩著他身子過去，伸手拉了小舅媽一把。
鐵小妹順勢側身，秦守業抬腳就踹了出去，把前面那個男的踹得跪到了地上。
那人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腦袋磕到了地上。
“小舅媽，這是咋回事？”
“他們……說我是小偷。”
秦守業有些無語，熱心市民熱心過頭了啊！
還以為是遇見流氓了呢！
他剛才光顧著著急了，腦袋沒轉彎。
這可是軟臥車廂，即便是有人耍流氓，也不敢來這兒啊！
“我起來方便……他倆說我鬼鬼祟祟的，非說我想偷東西的，讓我拿臥鋪證給他們看，臥鋪證在你那……我說回去拿，他倆不讓……”
秦守業點了點頭，伸手從口袋里掏出了臥鋪證，還有三舅媽的工作證。
他轉身把躺地上的那個人拽了起來。
“瞪大你的狗眼瞅瞅，這是啥！”
“無憑無據的就說我小舅媽是小偷！”
那個人還有點懵，他身子有些晃，要不是秦守業拽著他，他肯定還要躺回去。
“給我看仔細了！”
那人好不容易控制好身體，眼睛盯著秦守業手里的東西看了兩眼。
“我……我誤會了，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你一個老爺們，攔著我小舅媽，我以為你耍流氓呢！不揍你揍誰！”
秦守業說話的時候，旁邊兩個包廂的門拉開了，有人出來看熱鬧了。
“咋了？哪有流氓？”
“流氓擱哪呢！”
“把兩頭堵住了，別讓流氓跑了！”
“沒有流氓……是誤會，誤會！”
被秦守業拽著衣服的那小子緊張了起來。
“小同志，你……你松開我。”
他有些慌，生怕被秦守業這么拽著，等會被大家伙當成流氓給揍了。
秦守業松開了他的衣服，轉身去看了看另一個。
鐵小妹側身，秦守業從她旁邊過去，抓住另外一個小子的衣服，給他也拽了起來。
“別……別打我……”
那小子被打怕了，哆哆嗦嗦的開始求饒了。
“睜開眼！給我好好看看！”
那小子看了一下秦守業手里的臥鋪證和工作證。
“對不起……我……我上回坐火車，讓一個女的把錢包偷走了……我看她鬼鬼祟祟的，以為她也是小偷呢。”
“我沒耍流氓。”
秦守業白了他一眼，松開了他的衣服。
“你才鬼鬼祟祟的！”
“我小舅媽第一次坐火車，有些害怕……再說了，你們兩個老爺們不睡覺，在過道上待著，我小舅媽一個女同志沒看到你倆，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