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的氣味已經被花香遮掩,但那晚留下的震撼卻成了永久的烙印。
第二天。
姜花衫還有些懵,隔著花房玻璃,遠遠看著沈蘭晞與沈歸靈對桌品茗賞的背影。
一個淡漠如天上之月,一個矜貴似人間帝王。明明互相看不上,卻又維持著某種詭異的平衡。
她沉默片刻,轉頭看向面前的傅綏爾:“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都是經歷了多個時空的人,而現在,你們帶著記憶回來了,我一個人暫時沒有記憶?”
傅綏爾點頭:“是的,姐姐。”
“還有就是,我在你說的那個時空,是個超級英雄,救了很多人?”
“一點沒錯。”
“額……現在不僅我的渣男丈夫回心轉意,我的小叔子也喜歡我了?”
傅綏爾皺了皺眉,糾正道:“那個時空,關系沒這么復雜。你和阿靈哥是正常戀愛,蘭晞哥頂多就算個想挖墻角的。哦,還有清予哥,不過這個時空沒他的位置了,要不然昨晚還熱鬧一點。”
“???”
姜花衫倒吸一口涼氣,抬手摸了摸傅綏爾的額頭,“這是第二人格的妄想癥嗎?”
傅綏爾忍俊不禁,一把拉下她的手,“要是我一個人這么說,你可以當我是說胡話。但……”
她指了指花房外大眼瞪小眼的兩人:“你覺得除了事實如此,還有什么能驅使他們兩個放下對彼此的成見,一起陪我演戲?”
這個噴不了。
姜花衫嘶了一聲,揉了揉額頭:“唉喲~不行了,頭疼,要長腦子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精神一震,立馬坐得筆直:“你說我救了很多人,那我救下爺爺了嗎?”
她越想越激動:“既然我能回去,那爺爺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毒死了?”
傅綏爾含著眼淚,笑了笑:“救下了。不單救下了爺爺,你改變了所有人的結局。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以那樣的方式告別,但我相信,你一定堅信著什么,所以才做出那樣的決定。”
姜花衫聽不懂,但聽說爺爺被救下,她忽然感覺沒有那么難過了。
“難怪,”她目光怔然,“我說你們怎么都變得怪怪的?原來……”
她頓了頓,又皺起眉頭:“可是,既然你們都回來了,為什么我沒有回來?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認錯人了,我根本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姜花衫?”
“你是。”傅綏爾無比篤定。
姜花衫愣了愣:“為什么你會這么肯定?”
傅綏爾看著她,眼神柔軟:“因為我有無與倫比的幸運。我們能相遇,就是這世間最大的幸運。不管在哪個時空,我們只要再相遇,我一定是我,你一定是你。”
姜花衫沉默了幾秒,轉頭看向玻璃房外,又開始頭疼。
“那……他們兩個……怎么辦?”
*
紫藤花架下,茶香裊裊。
沈歸靈坐在石凳上,沒了刻意的遮掩,一張臉過分惹眼。
“勉強不會有好結果,離婚吧。”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沈蘭晞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聲音不疾不徐:“你這樣不清不楚就住進沈園,就有好結果了,你就不怕她遭人非議?”
沈歸靈早有準備,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事先準備好的工作證和履歷表:“蘭晞哥多慮,喏~持證上崗,合情合法。”
沈蘭晞早知道沈歸靈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懶得應和,淡淡道:“錢我一次性給你結清,從明天起,你不用來了。”
“合同可不是跟你簽的,你說的不算。”
沈歸靈懶懶收回手機,忽然想到什么,勾起嘴角:“要不,你去問問,看看她是留你還是留我?”
趕走他需要十二億,他就不信姜花衫舍得。
沈蘭晞眸色微沉:“沈歸靈,你非要搶?”
沈歸靈嘴角的笑意收斂:“本來就是我的,怎么就變成搶了?你別以為掛了個名就能占便宜,手下敗將,永遠都是手下敗將。”
這種事和談純屬浪費時間,沈蘭晞站起身,正要轉身。
沈歸靈忽然跟著起身,語氣忽然變得誠懇:“蘭晞哥,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該放下了。愧疚和喜歡不能混為一談。你要是覺得愧疚想彌補衫衫,方法有很多,并不只有婚姻這一條路。她需要的是真正喜歡她的愛人,而不是對她感到抱歉的丈夫。”
沈蘭晞腳步一頓,立馬意識到什么,轉過頭。
果然,紫藤花架外的青石板路上,姜花衫就站在那里,一臉“我不是故意偷聽但好像確實偷聽了”的尷尬表情。
沈蘭晞皮笑肉不笑,側身看向沈歸靈:“我是愧疚還是喜歡,我以后自會用行動證明。倒是你。”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你喜歡的到底是誰?如果把衫衫當成誰的替代品,那才是對她的侮辱。”
沈蘭晞不愧是沈莊一手教養出來的大族精英,瞬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現在的姜花衫沒有記憶,很容易把自已和“另一個自已”區分開來。
沈歸靈臉上的假面被徹底撕開,冷笑一聲:“蘭晞哥下手還真是不客氣。”
沈蘭晞:“衫衫性子單純,我不過是怕她識人不清。”
姜花衫呵呵笑了兩聲,轉身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