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董事廳,沈莊身后還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校長和學校董事亦步亦趨跟在身后,又是小心翼翼又是賠笑臉。
同學們好奇,到處都是打量的目光。
沈莊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溫和,淡笑詢問:“小花兒在哪個教室啊?”
校長立馬指著高中部方向:“今天是升學第一天,姜同學在高一英才三班。”
并非每個學生校長都記得,實在是姜花衫過去的彪炳戰績可查,校長想不記住都難。
剛入學,大家還不知道姜花衫的底細,對她空降英才班很是不滿。尤其是傅瀟瀟,見姜花衫長得漂亮,隔三差五就找茬。
那會兒姜花衫還是個乖寶寶,想著剛到鯨港,不要惹麻煩,便沒有告訴家里人。
一次偶然的機會,傅瀟瀟鉆了空子,趁姜花衫落單把她堵在廁所里教規矩。
但姜花衫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早知道傅瀟瀟不是善茬,提前在書包里裝了配制炸藥。
傅瀟瀟正準備教訓她的時候,她反手點燃了炸藥包,把傅瀟瀟推進隔間,連人帶屎一起炸飛。
校長到現在都忘不了,那一天整個育才上空都飄著一股淡淡的屎味,眼睛被熏得睜不開,還得忍著惡心接受傅家的盤問。
第二天,所有人都等著看姜花衫的好戲。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等來沈嬌提著一皮箱的現金直接甩在了校長桌前。
“以后貴校的廁所由我們沈家承包了?!?/p>
至于處罰姜花衫?那是不可能的。
傅家第二天就被爆出與金山圈地案有關,傅嶺南、傅嘉明、傅嘉盛直接被司法局請去羈押所接受調查。
名利圈的較量不需要擺在明面上。傅瀟瀟要教姜花衫規矩,沈家就教傅家什么是規矩。
一次校園霸凌變成了家族對峙,姜花衫在沈家是什么地位,已經無需多言。
此后,學校校長和各董事都格外重視姜花衫的出行安全,只要她在學校一天,就跟著提心吊膽一天。
沈嬌看出了大家的不自在,不動聲色湊上前,小聲道:“爸,要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今天開學,太招搖了對小花兒不好。”
沈莊想想也是,便道:“行了,學校的事還得麻煩諸位了?!?/p>
眾人連忙點頭應和:“哪里哪里,老爺子言重了,這些都是我們該做的?!?/p>
沈莊又道:“我瞧著生源好像比往日多了不少?!?/p>
校長應道:“是。今年新出了幫扶政策,招收了許多四洲貧困山區的優秀孩子。他們起點低,大多在小學部和初中部。”
沈莊思忖片刻,點頭道:“不管什么時候,讀書都是對的。都是外地的孩子,住的地方都解決了?”
校長立馬聽出了沈莊的言外之意,暗暗壓著心中的雀躍,小心應道:“原本計劃在學校后面蓋一棟樓,但市政那邊的文件一直沒下來,所以孩子們暫時安排在職工宿舍?!?/p>
“這怎么行?”沈莊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轉頭看向沈嬌,“去問問,文件是誰在審核?”
沈嬌:“是?!?/p>
有了這句話,這事基本就沒跑了。沒等校長緩過神,沈莊又道:“既然學生多了,各項設施也該跟上。老五,讓人過來對接一下。”
說完,又轉頭看向校長,“你們出個項目書,缺什么自已報。”
接二連三的好事直接把校長砸暈了。
育才是鯨港各大家族聯合供給的人才孵化基地,雖然談不上缺錢,但每年向各家請求撥款流程繁多,還得看臉色?,F在有老爺子發話,等同是開了綠色通道,他們就算想建飛機場,資金也能立馬到位。
校長喜極而泣,親自將沈莊送上飛機,依依不舍對著天空揮手作別。
霍主任見沈家人走了,這才小心翼翼湊上前:“校長,不好了!姜花衫那個禍頭子又跟人吵起來了?。?!”
校長臉色大變:“在哪?!”
*
“姜花衫,你別太過分了!我出錢讓她們給我出力,礙著你什么事了?”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傅瀟瀟氣得滿臉漲紅。但因為之前在姜花衫手里吃過虧,她也只敢隔空叫罵。
姜花衫神情淡淡,看著傅瀟瀟身后。
七八個女孩兒,各自小心翼翼。
有的提包,有的抱著書,還有一左一右跟在傅瀟瀟身后舉著傘。
她們都穿著初中部德才班的校服,其中有個女孩兒偷偷看了姜花衫一眼,默默躲進人群將自已藏了起來。
“喂!姜花衫!我跟你說話呢!你聽見沒?”
姜花衫收回目光。
以她現在的心態,根本沒心思跟傅瀟瀟理論,直接道:“她們是初中部的,你把她們使喚到高中部給你當貼身丫鬟,她們還讀不讀書?”
傅瀟瀟冷哼:“你管得著嗎?我給了錢,不信你問問她們,看她們誰不樂意?!?/p>
聞言,女孩兒們低著頭不敢說話。
一時的保護并不能徹底解決這些孩子的麻煩,除非她們真正有所依仗。
姜花衫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開口道:“她們樂不樂意我管不著,但《A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第三十七條,雇傭未滿十六周歲學生從事與學業無關的勞務,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給的那點錢,夠請律師嗎?”
傅瀟瀟臉色一變:“什么保護法,你嚇唬誰呢?”
“還有第四十二條!”
這時,另一道身影從人群里走了出來。
“組織、脅迫未成年人在校期間從事有償服務,構成校園霸凌的,從重處罰。你身后這幾位,初中部,十二三歲,正是保護法重點關注的年齡段。傅瀟瀟,你們傅家是想挨個去羈押所參觀嗎?”
聞言,姜花衫回頭。
少女朝她歪頭一笑,眼底淚光閃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