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隊長！”

    “隊長！”

    魏西來一邊高聲喊叫著，一邊飛奔而來。

    趴在王野身邊的魏大勇頓時間精神一振。

    段鵬更是直接坐起身，摩拳擦掌地叫道：“鬼子來了！”

    “嘿，你個新兵蛋子。”魏大勇當即便板起臉訓斥道，“咋呼個啥？”

    段鵬可也不是個好欺負的，悶哼一聲道：“鬼子來了，咋的還不許俺說一聲啊？”

    “喲嗬，看把你個新兵蛋子牛的。”魏大勇瞪著眼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戰狼中隊的頂梁柱呢，你狗日的殺過小鬼子嗎？”

    “咋的。”段鵬道，“沒殺過就不讓說啊？”

    “我看你個新兵蛋子就是皮癢。”魏大勇勃然大怒道，“信不信俺揍你？”

    “別他娘的老把新兵掛在嘴邊。”段鵬冷然道，“咋的，仗著是老兵就了不起啊？就能隨便欺負人啊？有種你欺負一個試試？”

    兩人在見面的第一天就結下梁子。

    到今天都還沒有解開，見面就掐架。

    王野對此也是懶得管，沒好氣地道：“要打架滾一邊去。”

    還是呂常勝和李俠上前來把兩人拉開，呂常勝拉住段鵬，李俠則勸住了魏大勇，這才把斗雞似的兩個人給拉開來。

    魏西來很快就來到王野的近前。

    因為飛奔了幾公里，魏西來喘得不行。

    這個時候，李云龍、丁偉和孔捷也趕了過來。

    “小灰灰。”李云龍急切地問道，“是不是鬼子來了？”

    魏西來深吸一口氣，將呼吸平復下來然后搖搖頭說：“還沒來。”

    “我艸！”李云龍的臉色便垮下來，丁偉和孔捷也是直翻白眼，鬼子沒來你激動個什么勁？把我們幾個給高興得。

    “小灰灰，你狗日的咋也成這樣了。”

    李云龍道：“是不是小王把你帶壞的？”

    “小灰灰，我跟你說，少跟你們隊長學。”

    “要不然，早晚有一天被這狗日的帶溝里。”

    王野便忍不住反擊道：“團長，我這可都是跟你學的。”

    丁偉和孔捷聞言大笑，打趣道：“老李，這回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吧？這可真是應了老總的那句話，有什么的團長就有什么樣的兵，你們獨立團從你李云龍開始，就沒一個省油的燈，都他娘的一群猴兒精。”

    李云龍聽了卻是哈哈大笑。

    只把孔捷這話當成是在夸獎他。

    孔捷又把目光轉向王野，問道：“小王，鬼子不會不來吧？”

    “不會。”不等王野回答，丁偉就搶著說道，“鬼子肯定會來，不過不會那么快過來，道理也很簡單，太原的小鬼子根本不會把楚云飛和梁鋼他們放眼里。”

    “沒錯。”王野點點頭道，“在還沒有遭受到現實的毒打之前，太原的鬼子不會相信，楚云飛和梁鋼的兩個旅真能對他們構成威脅，也就不會向外界求援，所以安化、潞安及陽泉的鬼子也就不會回援。”

    “不光是鬼子不會相信。”

    李云龍哂然道：“閻長官估計也不會信。”

    王野道：“不光是閻長官，還有常凱申。”

    ……

    秋林鎮，二戰區長官部。

    因為擔心閻長官會阻止，所以楚云飛這一次玩的是先斬后奏，部隊都已經開到了太原城外并且已經展開了攻擊隊形，才上報長官部。

    “甚？”閻長官驚得一下從躺椅上跳起身。

    “甚？”閻長官瞪大眼睛看著楚西春，一臉的難以置信，“參謀長，你說甚？楚云飛帶著獨一旅要打太原？”

    “總座，不是要打太原。”

    楚西春跺腳道：“而是已經在打太原了。”

    “誒呀，誒呀，誒呀呀！”閻長官頓時哭天搶地的叫起來。

    “楚云飛這個敗家子兒，他這是崽賣爺田不心疼啊，誒呀，楚云飛這個敗家子，咱老閻攢這點家當容易嗎？”

    “誒呀，我的獨一旅呀。”

    “他這是鐵了心要把獨一旅賠掉啊。”

    “總座，趕緊給楚云飛下死命令吧。”楚西春急聲道。

    “讓他趕緊帶著獨一旅撤回晉西北，或者撤退到晉西也行，快別打太原了，這不是送死么？一個旅就敢跑去打太原，咱不上天？”

    “有甚用？有甚用？”閻長官哀嘆道。

    “不會聽，這種事情上楚云飛根本不會聽。”

    楚西春便立刻啞了，楚云飛抗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平常時候，楚云飛對于閻西山這個老長官還是很尊重的，對于二戰區長官部下達的命令也是堅決執行，但是每當到了關鍵的時刻，又或者二戰區長官部跟侍從室有沖突的時候，楚云飛就只服從侍從室或者說常凱申的命令。

    比如這次，楚云飛就又選擇了常凱申。

    “常凱申，肯定是常凱申讓他打太原。”

    閻長官黑著臉說道：“老常真是太陰險了。”

    “他這是借刀殺人，借日本人手削弱我們哪。”

    “誒呀呀，我的獨一旅啊，我的獨一旅沒了。”

    ……

    其實這次，閻長官真是冤枉常凱申了。

    常凱申這次還真沒有讓楚云飛和梁鋼打太原，他只是讓兩人盡可能的襲擾同蒲鐵路，切斷鬼子補給線。

    卻沒想到，楚云飛和梁鋼給了個驚喜。

    話說回來，是不是驚喜還是未知之數，至少常凱申這么覺得。

    因為無論是侍從室的幕僚，還是統帥部的高級將領，都一致看衰楚云飛和梁鋼打太原之舉，認為兩人根本不可能成功。

    唯一持兩可態度的還是作戰廳長劉非。

    于是劉非便又成了常凱申想抓住的救命稻草。

    “為章。”常凱申一臉希冀得道，“你剛才說，晉綏軍獨一旅和中央軍獨九十四軍還是有可能拿下太原，對嗎？”

    “理論上來講，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劉非點點頭道：“道理也很簡單，楚云飛部和梁鋼部的兵力占據絕對優勢，火力層面也是占據一定的優勢。”

    “如果戰術運用得當，”

    “還是有一定可能光復太原。”

    “劉廳長，不對吧？”統帥部的一個姓何的年輕高參反駁道，“楚云飛部和梁鋼部擁有兵力優勢這點我信，但是說他們擁有火力優勢，恐怕不是事實吧？”

    “劉廳長是不是忘了，山西日軍還有航空兵的空中火力支援？”

    “晉綏軍獨一旅有一個美式山炮營這沒錯，但是這個炮營敢開炮嗎？”

    “一旦發炮，立刻就會暴露方位，日軍航空兵就會蜂擁而至，只需幾顆航彈，晉綏軍獨一旅的這個炮營就全完了。”

    “何參謀太高估航空兵的能力了。”

    劉非哂然道：“首先晉綏軍獨一旅的這個山炮營自訂購之初就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配備了超額的偽裝網，再一個現在中條山戰役正在緊要關頭，山西日軍乃至于華北日軍的航空兵都要優先保障中條山戰場，又能抽調出幾架飛機回太原？”

    “不見得吧。”何高參冷哼一聲道，“如果太原真的面臨威脅，日軍肯定會把中條山戰場的航空兵乃至于步兵調回來保衛太原吧？”

    “說的沒錯。”劉非道，“這也正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微微地一笑，劉非又道：“只要能夠逼得中條山戰場的日軍航空兵乃至于日軍步兵大舉回援，那么拿不拿下太原又有什么關系？”

    “想必楚云飛部和梁鋼部也不是非要拿下太原不可。”

    “他們之所以冒著巨大風險打太原，就只是為了逼日軍從中條山撤兵而已。”

    “啊？”何高參聞言頓時啞口無言，糟糕，一個不慎竟然掉入老劉的陷阱，這下賣弄不成反而丟了面子，真是失策。

    看來軍長的位置泡湯了。

    常凱申瞥了何高參一眼，對劉非道：“也就是說，楚云飛和梁鋼部即便拿不下太原，也至少能逼得日軍從中條山調兵回援對嗎？”

    “如果八路軍全力配合。”劉非點頭道。

    “還是有很大機會逼迫日軍調兵回援的。”

    “說到底，現在華北日軍的兵力也很緊張。”

    “晉察冀、綏遠、冀中乃至于冀南都在打仗。”

    “如果太原真的有危險，也只能從中條山調兵。”

    “這就好！”常凱申聞言頓時精神一振，又回頭吩咐陳布雷道。

    “彥及，立即致電二戰區長官部，哦不，你直接致電楚云飛以及梁鋼，讓他們兩個旅不要在乎傷亡，務必不惜代價猛攻太原！”

    “好的。”陳布雷恭聲應是。

    ……

    太岳山。

    旅長背著手走進作戰室，問道：“參謀長，程世發他們幾個團到哪了？”

    正在地圖上畫線的參謀長聞言，直起身回答道：“已經到達指定位置。”

    “到了？動作還挺快嘛。”旅長呵呵一笑又說道，“潞安的鬼子還沒出來吧？”

    “沒有。”參謀長搖頭道，“鬼子一貫驕橫慣了，肯定不會把楚云飛部還有梁鋼部放在眼里，所以在太原還沒面臨危險之前，潞安的鬼子是輕易不會出動的。”

    頓了頓，參謀長又問道：“旅長，你覺得楚云飛他們兩個旅成嗎？”

    “楚云飛和梁鋼兩個旅成不成，這個我說不好，因為我沒有跟他們打過交道。”說到這一頓，旅長又說道，“不過我對李云龍和王野有信心。”

    “這兩個家伙，那都是猴兒精，吃虧的事不會干。”

    “既然李云龍和王野覺得楚云飛和梁鋼他們能成，那就一定能成。”

    “旅長，我也是這么想的。”參謀長欣然點頭又道，“自從王野跟李云龍這兩個家伙湊在一塊，獨立團還從來沒吃過虧。”

    “既便是水窯山的突圍戰，”

    “也干掉了兩倍數量的鬼子。”

    “所以這一次，他們沒準真能拿下太原。”

    “就算最后拿不下太原，一個大勝仗肯定跑不掉。”

    旅長欣然說道：“參謀長，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太原拱極門外。

    晉綏軍獨一旅三團所有連長以上軍官，已經全部被召集到了一起，楚云飛剛剛對他們做了最后的戰前訓話。

    梁鋼只在旁邊靜靜的旁觀。

    這種時候，他絕不會跟楚云飛搶風頭。

    楚云飛目光落在一個軍官身上，說道：“趙振元，我說的話記住了？”

    三團長趙振元啪的立正，扯開嗓子應道：“報告旅座，都已經記住了！”

    “好。”楚云飛點點頭道，“你現在就給我重復一遍，進城之后怎么打？”

    “是！”趙振元朗聲說道，“突破城垣后，絕對不允許沿街巷往前推進，要架梯翻越民房向前突進，與小鬼子逐屋巷戰。”

    “我們要采取以命換命的戰術。”

    “我們人多，最后撐不住地一定是鬼子！”

    “好！我希望你們能打出晉綏軍的威風，不要辜負身上的這身軍裝……”楚云飛目光掃過趙振元身上的土布短褂，便立刻改口說道，“我希望你們不要辜負軍人這個身份，更不要辜負你們父母妻兒的企盼！”

    “是！”趙振元肅然道。

    楚云飛再一揮手，軍官們迅速各自歸隊。

    方立功再打了個手勢，便有一個旗語兵跑到高處打出旗語。

    幾秒鐘之后，長長的尖嘯便從東北方向呼嘯而來，越過晉綏軍出擊陣地上空，排山倒海的攢落在拱極門城垣以及城外的防御工事上。

    不過幾分鐘，拱極門城垣便被煙霧籠罩。

    剛剛開始炮擊的時候，方立功還有些擔心。

    擔心日軍航空兵的轟炸機群會過來轟炸炮兵陣地。

    但是十分鐘已經過去，天空中卻連一架鬼子飛機都沒出現。

    方立功暗暗松了口氣，卻又擔心起三團來，對楚云飛說道：“旅座，放棄街巷轉而架梯翻屋，與小鬼子逐屋巷戰，這樣的戰術能行嗎？”

    楚云飛雙手背在身后，說道：“那晚的兩次兵棋推演你不也參與了？第二次推演我們扮日軍，李云龍和王野就是用這個戰術拿下太原。”

    方立功說道：“但那畢竟只是兵棋推演而已。”

    楚云飛說道：“兵棋推演確實不能簡單地跟實戰等同起來，但是仍然具備了很強的參考價值，我認為王野提出的這個‘不走尋常路’戰術很值得借鑒，就算最終不能一鼓作氣拿下太原，也至少可以把巖松義雄嚇出一身冷汗。”

    “那么最后，老鬼子就一定會從中條山調兵回援。”

    說到這一頓，又說道：“這樣的話，我們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

    “把槍給我。”

    趙振元從警衛手中接過仿M1921湯姆森沖鋒槍，又將一頂鋼盔扣在頭上，再用革帶系緊在自己下巴上。

    “檢查裝備！”

    趙振元一聲低喝。

    身后的幾十名突擊隊員便紛紛開始檢查手中的湯姆森沖鋒槍。

    再后面的一百多名晉綏軍戰士也開始檢查那一架架的長梯子，這些梯子是從太原城外的百姓家中臨時征調的。

    因為梯子的長度不夠，

    有的是兩架梯子拼接而成。

    等會攀爬城墻還有翻越房頂巷戰就全靠這些梯子。

    趙振元也檢查過手中的沖鋒槍，確定功能都完好，便將沖鋒槍保險打開，然后率先進入到了進攻的發起陣地。

    那幾十名突擊隊員也紛紛跟進。

    又過了十幾分鐘，山炮營開始延伸射擊。

    趙振元便立刻從陣地中躍起身，大吼道：“弟兄們，給我上！”

    幾十個突擊隊員便嗷地一聲向上竄起來，端著沖鋒槍一邊猛烈開火一邊往前沖，很快就沖進了彌漫的煙霧中。

    趙振元扶了扶鋼盔，這才跟上。

    梯子隊的百余戰士也扛著梯子紛紛跟上。

    在梯子隊的再后面，是晉綏軍三團主力。

    楚云飛真豁出去了，上來就投入一個團總攻。

    突擊隊的火力很猛，外圍的鬼子散兵根本就扛不住。

    一個鬼子剛從散兵坑中探出身，舉起步槍準備射擊，然而還沒等他開槍，好幾道耀眼的火舌便已經橫掃了過來。

    鬼子散兵一下就被打成了篩子。

    轉眼間，幾十個晉綏軍便踩著鬼子尸體越過散兵坑。

    正前方，拱極門右側的城墻已經垮塌下來，形成了一個幾十米寬的缺口。

    五年前的太原會戰，日軍也是從拱極門打開的缺口，后來雖然加以修復，但是修得的墻體顯然沒有之前的堅固，又被晉綏軍的山炮營轟出缺口。

    不過缺口離地面還有三米多高，垮塌下來的城磚和泥土雖然形成了緩坡，但這個緩坡只有一米多高，所以還是夠不著缺口。

    但好在，晉綏軍事先準備好了幾十架梯子。

    缺口處的煙塵仍然還沒有散盡，但是隱約已經可以視物。

    鬼子在缺口上架起兩挺大正十三年式歪把子輕機槍，對著外面猛烈開火。

    但是其中一挺歪把子很快就因為進了灰塵出現卡殼，另外一挺則被晉綏軍突擊隊的沖鋒槍火力淹沒。

    “殺殺殺！”

    “沖啊！部啊！”

    “干死狗日的小鬼子！”

    潮水般的喊殺聲中，幾十名突擊隊員一邊猛烈開火，一邊沖殺到缺口下，守在缺口上以及兩側的鬼子很快被打得潰不成軍。

    梯子隊很快跟上來，架起梯子。

    順著梯子，突擊隊員蜂擁而上。

    轉眼之間，第一個突擊隊員便已經搶上拱極門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