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部隊已經(jīng)集結(jié)了。”

    “就是沒有仗打，我心煩啊。”

    “老趙，要不然咱們兩換換？”

    “好吧，不折騰，唉，這日子真是沒勁透了。”

    “什么？腳步聲？咱老李正跑步呢，剛才就是我的腳步聲。”

    “你問為啥跑步？還能為啥，咱老李心煩啊，這么好機會，卻撈不著仗打。”

    聽著李云龍在那睜眼說瞎話，獨立團的戰(zhàn)士們內(nèi)心毫無波瀾，楚云飛和孫銘卻是面面相覷，心說這人撒謊都不用打草稿？

    “行了，不說了，我再跑兩圈。”

    “跑完再到村頭的小河沖個涼。”

    說完了，李云龍就啪的掛斷電話。

    楚云飛笑著抱拳道：“云龍兄，楚某佩服。”

    李云龍卻毫不臉紅，嘿嘿一笑說：“讓楚兄見笑了。”

    說完了，李云龍又對通訊班長李老四說道：“老四，電話必須得保持暢通，一定要讓政委隨時隨地都能找到我，出了事老子槍斃了你。”

    “是！”李老四應(yīng)道，“保證暢通。”

    ……

    虎亭據(jù)點。

    第9旅團其實只來了其中一部分。

    兩個步兵聯(lián)隊都不滿編，其中的第7聯(lián)隊只來了兩個步兵大隊，第32聯(lián)隊更是只來了一個步兵大隊（注1）。

    除此之外，還有炮兵隊和運輸隊。

    其他的像騎兵隊、工兵隊以及醫(yī)院都沒來。

    加上一個旅團部，兩個聯(lián)隊部將近四千人。

    一支四千人的戰(zhàn)斗部隊，既便是深入八路軍太行根據(jù)地的腹地，自保也是綽綽有余，但是想要發(fā)起進攻就力有不逮。

    對于這點，身為旅團長的山下幸之有著清醒的認識。

    接到司令部的電報之后，山下幸之將參謀長吉岡邦彥叫了過來。

    “吉岡君，虎亭據(jù)點的工事修復(fù)得怎么樣？”雖然八路軍不一定會集中主力部隊來圍攻他們第9旅團，但是山下幸之還是非常的謹慎。

    兵法有云，未慮勝、先慮敗，故可百戰(zhàn)不殆。

    山下幸之十分推崇孫子兵法，實戰(zhàn)中也是身體力行。

    吉岡邦彥沉聲說道：“旅團長，虎亭據(jù)點的工事毀壞得很嚴重，短時間內(nèi)恐怕是很難修復(fù)到原來水準，不過好在據(jù)點的主體框架還在，還是具備一定的防御功能，所以就算八路軍調(diào)集主力前來，我們也能勉力應(yīng)付。”

    “喲西。”山下幸之欣然點頭道，“那就好。”

    頓了頓，山下幸之又道：“還有，司令部剛剛又發(fā)來了電報，要求我們一定保證戰(zhàn)地觀摩團的安全，吉岡君，這個事你看應(yīng)該怎么辦？”

    “難辦。”吉岡邦彥說道，“服部直臣恐怕不會由著我們安排。”

    “是啊。”山下幸之深以為然道，“這個家伙已經(jīng)被多田駿閣下慣壞了，連司令官閣下的勸都聽不進，更何況是我們呢？”

    “所以，要想把他們限制在虎亭據(jù)點是絕對不可能的。”

    吉岡邦彥皺眉道：“他們一定會提出要求，深入到匪區(qū)。”

    “這樣的話，就只能派部隊保護。”山下幸之皺眉說道，“山崎大隊的殷鑒不遠，一個步兵大隊肯定不夠，至少要派兩個大隊，再加上一個炮兵中隊。”

    “恐怕不行。”吉岡邦彥搖頭說道，“旅團長你難道忘了？山本君下達給我們第9旅團的命令是按兵不動，絕對不允許向前推進！”

    “因為我們這邊一動，陳家峪那邊肯定會受影響。”

    “說不定八路軍的那位副總指揮就能猜到山本君的真實意圖，這樣一來，整個作戰(zhàn)計劃可就功虧一簣了。”

    “那這事可難了。”

    山下幸之為難道：“司令官閣下要求我們保護好戰(zhàn)地觀摩團，但是戰(zhàn)地摩團肯定會往前出，然后山本君又要我們留在虎亭據(jù)點不輕舉妄勸，我們聽誰的？我們是往前推進呢？還是老實留在虎亭據(jù)點不動？”

    吉岡邦彥沉聲道：“恐怕還是得聽山本君的。”

    頓了頓，吉岡邦彥又說道：“因為出兵之前，司令官閣下就曾說過，此戰(zhàn)要聽從山本君的全權(quán)指揮，連司令官閣下本人也要服從他調(diào)譴！”

    “好吧。”山下幸之無奈道，“就聽山本君的。”

    “不過，我們也還是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吉岡邦彥又說道：“為免驚擾到八路軍，旅團主力不能前出，但是派出一個步兵中隊以偵察的名義進入匪區(qū)，對公路兩側(cè)實施武裝偵察，卻還是可以的。”

    “有了偵察中隊，如果八路軍真的有伏兵的話就能提前發(fā)現(xiàn)。”

    “那么，戰(zhàn)地觀摩團就能提前得到預(yù)警，也就不會再往前走。”

    “喲西！”山下幸之欣然道，“那么，偵察中隊該前出多少公里為宜？”

    吉岡邦彥沉吟片刻之后說道：“前出距離太短，觀摩團的那些家伙肯定不會滿足，但如果前出太長，又容易被八路軍抄了后路。”

    “所以，以前出十到十五公里為宜。”

    “說的有道理，那就前出十五公里。”

    ……

    風(fēng)箱嶺。

    獨立團趕到風(fēng)箱嶺時已經(jīng)是傍晚了。

    當(dāng)著王野的面，李云龍雖然是各種質(zhì)疑，但是真到了風(fēng)箱嶺，卻又不執(zhí)不扣的照著王野提出來的建議去做。

    李云龍沒有像上次伏擊黑島聯(lián)隊時那樣，讓部隊埋伏在峽谷兩側(cè)的嶺上，而是又往后退了五百多米，埋伏在更靠兩側(cè)的兩排山頭上。

    這兩排山頭離公路雖然遠，但也有好處，那就是視野更開闊。

    李云龍此時就站在山頂上，從他的位置，不僅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風(fēng)箱嶺，還可以看見風(fēng)箱嶺下的箱形狹谷。

    指著箱形狹谷，李云龍道：“楚兄，看見那個箱形的狹谷沒有？”

    “看見了。”楚云飛放下望遠鏡道，“此處的地形可謂極為兇險，要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進入這處狹谷，并且遭到伏擊，那就麻煩了。”

    李云龍哈哈一笑，又說道：“楚兄好眼力。”

    “元宵節(jié)，我們團就在這里打了一次伏擊。”

    “鬼子的一個騎兵聯(lián)隊1300多人被我全殲。”

    楚云飛道：“云龍兄，你說的是黑島聯(lián)隊吧？”

    “沒錯，就是黑島聯(lián)隊。”李云龍得意的道，“光是大牲口就繳獲了1000多匹，把我們旅長、師長和老總高興壞了。”

    “云龍兄真是一員福將。”楚云飛呵呵一笑，心說如此兇險之地，至少我楚云飛是絕不會帶著部隊闖入這樣的地形，這只能說明那個黑島聯(lián)隊的指揮官是頭蠢豬，李云龍能撞上這樣的蠢豬，運氣是真的不錯。

    李云龍便斜了楚云飛一眼。

    福將？意思是老子運氣好唄？

    不過李云龍也沒有解釋當(dāng)時是晚上。

    楚云飛又道：“云龍兄，請恕楚某直言。”

    “既然鬼子已經(jīng)在這里吃過一次大虧，在這里再次吃虧的可能性恐怕就沒有了，云龍兄再次選擇這里作為伏擊陣地，怕是欠妥吧？”

    “楚兄啊。”李云龍笑道，“你就沒聽過一句話？”

    “一句話？”楚云飛問道，“不知是一句什么話？”

    “記吃不記打。”李云龍道，“小鬼子就是這副德性。”

    “記吃不記打？”楚云飛眉頭一下蹙緊，就他了解，小鬼子可真不是這個德性，事實正好相反，鬼子的學(xué)習(xí)能力及改進能力非常強。

    兩人說話之間，天色已經(jīng)逐漸的暗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張大彪從前面折返回來，小聲說道：“團長，鬼子來了！”

    李云龍和楚云飛急忙舉起望遠鏡往前看，便果然看到有一輛邊三輪摩車開過來，摩托車的邊斗上面還架起了一挺拐把子，一邊往前開一邊向著兩邊掃射。

    盡管此時獨立團的伏擊陣地距離公路超過了千米遠，這個距離早就已經(jīng)超出九六式輕機槍的有效射程，但還是有流彈打在伏擊陣地，好在沒有造成傷亡。

    然而讓李云龍和楚云飛萬萬沒想到的是，這輛邊三輪摩托車在開到風(fēng)箱嶺的出口處之后就不再往前開，居然停下不走了。

    片刻之后，又有一隊鬼子步兵開了過來。

    這次開過來的鬼子步兵足足有一個小隊，而且開進風(fēng)箱嶺之后也不再往前面走，而是端著刺刀爬上山，開始逐寸的搜索。

    “好險哪！”李云龍低聲說道。

    “幸虧老子把伏擊陣地設(shè)在了一千米外。”

    “要不然，這一下就讓小鬼子給發(fā)現(xiàn)了。”

    “云飛兄，這伙鬼子的行為可有些怪啊。”

    楚云飛道：“你看，他們搜索完了也不走。”

    李云龍再定睛看時，果然發(fā)現(xiàn)那伙鬼子在搜索完風(fēng)箱嶺兩側(cè)的山坡之后，非但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拉開距離，像標槍似的插在山上。

    “這架勢？”楚云飛訝然說道，“是在站崗？”

    “站崗？什么意思？”李云龍聞言怦然心動。

    楚云飛不解的道：“奇怪，難道有大人物要來？”

    李云龍便趕緊將駁殼槍的保險關(guān)掉，又扭頭吩咐身邊的張大彪：“大彪，傳令下去，所有人關(guān)掉保險，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允許動一下。”

    “哪怕就是拉屎，也他媽的給老子拉在褲襠里。”

    張大彪趕緊跑去傳達命令，戰(zhàn)士們逐一關(guān)掉保險。

    李云龍的目光回到風(fēng)箱嶺，變得前的未有的明亮。

    小王他娘的還真是個天才，算得真準！

    ……

    王野忽然間感到鼻子好癢，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打噴嚏的沖動。

    不過王野還是生生壓住了，身為一名特種兵，克服生理上的各種不適只是常規(guī)操作，比這更艱難的挑戰(zhàn)他都能忍得住。

    這個時候，戰(zhàn)狼小隊已經(jīng)全體進入潛伏狀態(tài)。

    王野潛伏的位置，既不是在懸崖上，也不是在懸崖下的樹林，而是在更靠下的位置，這里有個凸起的小山頭。

    從他潛伏的位置，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崖頂。

    只見崖頂上已經(jīng)標槍般站滿了陳家峪的民兵。

    真的是陳家峪的民兵，背的都是火銃什么的，老套筒都很少，有的干脆就拿著梭標或者紅櫻槍。

    超過一百個民兵，每隔五十米一個，幾乎把整個懸崖都站滿。

    不僅如此，隨著天色慢慢的暗下來，懸崖上還燃起了篝火堆，幽紅的火光將站在懸崖邊的民兵身影拉得老長老長。

    王野緊了緊手中的三八大蓋，心說：

    山本一木，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太原，已經(jīng)是深夜十點多鐘。

    但是山本特工隊的86名隊員卻始終處于高度戒備狀態(tài)，隨時準備出擊。

    山本一木也跟他的隊員們呆在一起，擺在他面前的是一臺大功率步話機，大功率步話機價格昂貴，在日軍的普及率極低。

    不過，為了完成這次特種作戰(zhàn)表演，岡村寧次專門調(diào)了四臺步話機過來。

    四臺步話機，一臺給了山本特工隊，一臺給了戰(zhàn)地觀摩團，一臺給了第9旅團，剩下的最后一臺則留在了太原的第1軍司令部。

    這四臺步話機組成了一個通訊頻道。

    這會，第1軍司令部的通訊參謀、第9旅團部的通訊參謀，還有戰(zhàn)地觀摩團的通訊參謀正在通訊頻道里進行密集的往來通訊。

    但其實說的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

    只有山本特工隊的步話機始終沒發(fā)聲。

    因為山本一木已經(jīng)下了無線電靜默的命令。

    在戰(zhàn)斗沒有結(jié)束之前，山本一木都不準備跟其他單位有任何聯(lián)絡(luò)，他尤其不愿意跟戰(zhàn)地觀摩團的那些蠢貨有對話。

    不過這并不妨礙接聽到其他步話機的語音。

    聽著幾個通訊參謀在那里毫無目的的呼叫，對話，山本一木的臉色不太好看。

    “這些蠢貨。”山本一木黑著臉罵道，“永遠都不會懂得無線電靜默的重要性，屁大點事都要在電臺里說。”

    話音才剛落，通訊參謀坂田進一忽然說道：“隊長，司令官閣下要與您通話。”

    山本一木當(dāng)即站起身，大步走到步話機前從坂田進一手中接過話筒還有聽筒：“司令官閣下，我是山本。”

    “山本君，可以出發(fā)了。”

    聽筒那邊傳來筱冢義男柔和的聲音。

    “哈依！”山本一木猛一頓首，將聽筒話筒遞還給坂田進一，旋即回頭喝道，“特工隊全都有，上車！”

    86名特戰(zhàn)隊員便一下站起身。

    只片刻，便分別上了三輛卡車。

    副隊長藤井弘樹看了一下天色，皺眉說道：“隊長，這時候開拔，到達目標地域時差不多正好天亮。”

    “我們向來只在夜間行動。”

    “這次為什么一反常態(tài)選擇在白天作戰(zhàn)？”

    山本一木冷冷的看藤井弘樹一眼，沒吭聲。

    在筱冢義男面前，山本一木可以無所顧忌，但在部下面前，山本一木從來不會多說半句廢話，他絕不會跟自己的部下抱怨說，是戰(zhàn)地觀摩團的那群蠢貨逼得他們在白天行動，他更不會說這是一次表演，而不是真正意義的戰(zhàn)斗。

    “哈依！”藤井弘樹微一頓首，不敢再多說。

    山本一木這才說道：“藤井君，抓緊時間睡一覺吧。”

    停頓了下，又說道：“接下來，將會有一場極其殘酷的戰(zhàn)斗。”

    山本一木十分清楚，大白天對八路軍總部發(fā)起奇襲，絕非什么好主意，一旦得手，接下來也勢必會面臨八路軍的瘋狂報復(fù)。

    到那時候，無數(shù)的八路軍將會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

    這些八路軍將會瘋了似的，向他們特工隊發(fā)起攻擊。

    要想從這些八路軍的四面合圍以及瘋狂圍攻之下突圍出來，可不容易，沒有充沛的體能恐怕很難辦到。

    至于失手之后將會怎么樣？

    山本一木壓根就沒考慮過。

    因為這次，山本特工隊絕不可能失手。

    上次失手，是因為還沒有完全確定八路軍總部的確切方位。

    但是這次，他們已經(jīng)確定，八路軍總部機關(guān)就藏在大夏灣！

    而且，從陳家峪到大夏灣的直線距離僅只有五公里，急行軍半個小時就能趕到，所以八路軍總部機關(guān)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半個小時，對于一個龐大的機關(guān)來說，實在太短暫，所以這次奇襲不可能失手，八路軍的總部機關(guān)是肯定難逃此劫了。

    ……

    早上四點。

    東方天際已經(jīng)露出魚肚白。

    趙剛在掩蔽所打了一個盹，一睜眼就看到外面站崗的民兵。

    “鄭連長。”趙剛皺眉說道，“陳家峪的民兵就這樣守在懸崖邊上，真的好嗎？如果鬼子的特種部隊真摸上來，他們肯定會遭殃的！”

    “要不然，你就派兵去把民兵換回來？”

    “我們不能讓民兵頂在前面，自己卻縮在后面吧。”

    鄭常青道：“政委，王隊說了，民兵不會有危險的。”

    “萬一呢？”趙剛搖搖頭說道，“再說小王說沒危險就沒危險啊？”

    鄭常青道：“可我們連總共也才120人，要是都到懸崖邊去站崗，萬一鬼子打上來誰來操控重機槍啊？”

    趙剛便立刻噎住了。

    是啊，萬一鬼子的特種部隊真的打上來，那守在懸崖邊的哨兵肯定會在第一波交火中就死傷殆盡，到時候沒人操控重機槍，陳家峪陣地直接就失守了。

    陳家峪一旦失守，大夏灣的總部機關(guān)直接就暴露了。

    趙剛便嘆了口氣，只能繼續(xù)讓民兵站崗。

    ……

    注1：史實中的駐山西第1軍并沒有步兵旅團，只有獨立混成第4、第9旅團，每個獨立混成旅團也不是下轄2個步兵聯(lián)隊，而是下轄5個步兵大隊加炮兵隊、工兵隊、運輸隊以及騎兵隊，野戰(zhàn)醫(yī)院，本書參照原劇，不參照史實。

    所以，第4旅團、第9旅團及后面的日軍番號都是虛構(gòu)的，考據(jù)黨還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