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蘭卻沒看見，宋弘深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寒光閃過。像是糾結(jié)了很久的問題，終于有了答案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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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沈家內(nèi)宅，老夫人住的慶元居內(nèi)。
這段時日老夫人身子不大好，所以蘇清妤白日無事都在這陪著。
她這胎一點(diǎn)害喜的反應(yīng)都沒有，能吃能睡，吃什么都香。她甚至?xí)r常忘了，她已經(jīng)有孕了。
沈之修把蘇清妤悄悄叫去了偏廳，說道：“陛下賞賜了兩個人下來，說是伺候我的。”
“估么著，用不上多久，胡公公就要帶著人來宣旨了。”
他告訴蘇清妤，是怕這事來的突然，她情緒波動太大，對身體不好。
蘇清妤在他身邊坐下，面上也未慌亂，而是問道：“皇上從不干涉你的私事，今日這個決定，是因為什么？”
沈之修苦笑了一聲，“你這是問到點(diǎn)子上了，皇上已經(jīng)不信任我了。”
“這兩個人，是籠絡(luò)也是監(jiān)視。更是要通過這事，證明我還受他掌控。”
蘇清妤忍不住說道：“陛下自打信奉道家這些丹藥，這心思越來越難琢磨了。”
“這兩個人倒是無妨，大不了就安置個院子供著。怕就怕這事只是開始，后面還不知道會生出什么事。”
“而且陛下連你都不信任了，那宋家，寧王府，衛(wèi)國公府，他是不是也要生疑？”
沈之修意味深長地說道：“他連太子，都開始防備了。”
“上個月，那位去督辦河工的姜家二少爺回京了。三十萬兩銀子的虧空，皇上一句話就抹平了賬冊。”
“去年開始，太子行使監(jiān)軍之權(quán)，可抽查各地布防情況和軍營的一應(yīng)賬目。前幾日皇上又下令，收回了太子監(jiān)軍之權(quán)。”
蘇清妤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儲位有變?nèi)菀讋訐u國本。上到權(quán)貴之家，下到普通百姓，都會受到波及。
沈之修又說道：“也不知道皇上在哪聽到的傳言，說是西北之地天山之上，有九色蓮花。女子服用，能容顏永駐。皇上已經(jīng)下旨，令西北軍派出一隊人馬，去天山搜尋。”
蘇清妤聽完心里也越發(fā)沉重，皇上這是要干什么？學(xué)那不管百姓死活的暴君，傾國之力只為佳人一笑么？
“那三爺打算怎么辦？一會兒人來了，咱們是先接旨把人安頓下來，還是……”
沈之修思量片刻，說道：“我進(jìn)宮，順便把人送回去。”
蘇清妤大驚，“三爺這是要抗旨？”
沈之修面容堅毅，顯然已經(jīng)想好了。
“我必須進(jìn)宮和陛下談?wù)劊@么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再說這兩個人，我也是萬不能收的。我不能為了遵圣旨，把家里鬧的一團(tuán)糟。”
為臣者，上疏諫言是他職責(zé)所在。
為夫者，也該對得起發(fā)妻和孩子。
其實就算沒有今日這件事，他也打算找機(jī)會與皇上深談一番。
既然事情都趕到一起，他也就一起辦了。
蘇清妤卻有些憂心，總覺得這事不會這么順利。
兩人正商議的時候，有下人過來稟告，“三爺，宮里的胡公公來傳旨了，請三爺去接旨。”
沈之修對蘇清妤說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若是累了就回西院。這邊照顧母親的人不少，也不差你一個。”
蘇清妤應(yīng)下，讓沈之修放心去，家里有她和二嫂支應(yīng)。
沈之修走到外院，就看見胡碌拿著圣旨站在院子里。
越過胡碌，他看向外面，門口停了兩頂小轎，應(yīng)該就是宋弘深說的那兩人。
見沈之修出來，胡碌展開圣旨，“沈之修，接旨。”
胡碌以為，沈閣老聽見這話就該跪下。
可誰曾想，他快步走到了他身前。
“胡公公，這圣旨您不用宣讀，本官也不會接。”
胡碌一怔，“沈大人這是何意？”
抗旨不遵么？
沈之修說道：“胡公公放心，本官不會為難您。本官和您一起進(jìn)宮，這圣旨和人，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