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胡同小院里。
八十多歲的王家老太太正虔誠地跪在佛龕前,嘴里念念有詞一番后,將手里一對月芽兒形狀的木頭拋向空中……
這個行為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叫法,有的叫‘打卦’、有的叫‘擲杯’,也叫‘擲碑’或‘擲珓’。
方法很簡單,那就是在心中想一個問題來問神,根據不同的卦象來判斷結果。
一平一凸,即一陰一陽,為吉。
兩平,即雙陰,為中。
兩凸,即雙陽,為兇。
沿海一帶也把這三種卦象叫做圣杯、笑杯和陰杯。
家里每逢一些大事,老太太都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詢問神明,在信奉科技的時代,很多人把這稱為封建迷信,但對于老太太來說,通過這個方法得到的結果卻非常準。
她今天問的問題跟婚姻有關。
占具落地,她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地上的結果后,她伸手將占具拾起,放回了固定的位置。
然后起身回到客廳,端起一碗飯,一邊喂給坐在椅子上的老伴吃,一邊笑道:“問過了,檸丫頭的事能成,八字也合適,從手機里的照片來看,兩人也有夫妻相,瑤瑤比我們的命好啊,五十歲就有機會抱外孫了。”
“……”
“待會兒我得打個電話給小輝和小越,讓他們晚上早點過來,老大老二是指望不上了,他倆一個比一個忙,我們生的兩個兒子啊,算是上交給國家了。”
“……”
看到老伴流了口水出來,老太太輕嘆一口氣,從兜里拿出手帕輕輕擦拭干凈。
“你說你,得個什么病不好,非得個老年癡呆,這下好了,逞了半輩子能耐,到老全還回去了,丟人喏。”
“瑤瑤,瑤瑤。”
“瑤瑤晚上就過來了。”
“瑤瑤~”王老爺子雙眼無神地重復念著王瑤的乳名。
“聽話,先把飯吃完。”
……
晚上要去見王家兩位老人,陳知遠不敢耽擱時間,在家里吃完午飯后,就急匆匆地帶著陳小晚往學校去了。
陳小晚坐在副駕駛,很好奇問道:“哥哥,姜檸姐姐怎么能看上你啊?”
“你這話什么意思?”
“人家家里條件這么好,你這么窮,一點都不門當戶對,你就像是電視劇里吃軟飯的。”
陳知遠揪住陳小晚的耳朵:“你膽子肥了,敢說我吃軟飯了。”
“本來就是嘛。”
“那我樂意吃軟飯,你管得著嗎?”
“嘖嘖。”
陳知遠嘴角上揚道:“其實參加《心動小島》前,我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愛情,但有時候就是這么神奇,你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老天就會重新給你一樣重要的東西。”
“哥哥,你現在說話怎么神神叨叨的。”
“閉嘴……你到學校跟室友處好關系,但是也不用刻意巴結她們,能考上你這個學校的,素質應該差不到哪去,合群一點就行了,然后有事及時跟家里說,不好意思跟爸媽說,就跟我說,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你亂說。”
“我可沒少給你換尿布。”
“啊!你不要再說了!”
趕上開學季,路上確實有點堵,好在下午三點的時候,陳知遠還是開車來到了人大校門口。
看到學校里面掛著橫幅,路上都是人,怕被認出來的陳知遠刻意戴上了一個墨鏡。
雖然戴墨鏡有裝逼的嫌疑,但這么熱的天,戴口罩的話會顯得更奇怪。
兄妹倆走進學校,原本守在校門口準備給小學妹搬行李的學長們,看到陳小晚身邊跟著陳知遠,也都沒敢過來。
陳知遠詢問報到地址后,就開始領著陳小晚辦起了手續。
二十分鐘后,兩人就一起走到了宿舍樓下。
“你宿舍在三樓,你一個人能上去嗎?”
“不能~”
陳知遠看到有不少家長從宿舍里走出來,就幫忙拎著行李箱走了進去,好在開學第一天,宿管也不會管這事。
306的宿舍門是敞開的,陳知遠怕里面有人不方便,故意跟在了后面。
見陳小晚直接走了進去,陳知遠才跟了上去。
宿舍里已經有兩個室友了,這會兒正在一起搞衛生,陳知遠把行李箱放進去后,就對陳小晚說道:“那你有事跟我打電話,我先走了。”
陳小晚乖巧點頭,“嗯”了一聲。
陳知遠走到宿舍門口,拿出手機拍了一張陳小晚在宿舍里的照片,然后直接發到了家庭群里。
陳知遠:“已經把小晚安全送到學校了。”
王淑梅:“好。”
陳知遠前腳剛走,陳小晚就跟兩個室友做了一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互相知道名字后,其中一個室友很好奇地問道:“小晚,剛才那個人是你哥哥嗎?”
“對啊。”
“你哥哥好帥啊。”
另一個室友也附和道:“我怎么覺得你哥哥有點眼熟呢。”
“哪有。”
陳小晚趕緊解釋:“他就是大眾臉而已。”
“哈哈,哪有這么帥的大眾臉。”
……
姜景明下班后,就第一時間回了家。
今天要帶那頭豬去老丈人家,姜景明其實還挺興奮的。
雖然前幾天平白無故地挨了一通罵,但轉念一想,這是件好事啊。
當年自已去王家,都那么不受待見。
這頭豬,長相、背景、工作都不如當年的我,而自已閨女又是兩個老人最疼愛的。
他們肯定不會同意這頭豬和自已閨女在一起的。
兩位大舅哥雖然身居要位,但只要回了家,家里什么事都是老太太說了算。
只要老太太不同意,那王瑤也肯定沒轍。
一想到這,姜景明就有點高興。
終于有人站在我這一邊了。
終于有人要反對這頭豬跟我女兒在一起了!
所以,當陳知遠開車回到姜家的時候,姜景明一改往日的刻薄表現,主動問了一些跟陳小晚有關的事情,比如你妹妹在人大報了哪個專業,以后想考公嗎……
陳知遠還挺納悶的,老丈人這是咋了?
腦子被驢踢了?
今天怎么怪怪的。
王瑤心知肚明,姜景明是覺得自已爸媽肯定看不上陳知遠,畢竟以女婿的身份去家里時,就很不受待見,所以這會兒問陳小晚的事,是想提前想好怎么彌補陳知遠,人大是公務員的搖籃,姜景明認識很多人大的院長和教授。
“清越剛才就跟我打電話了,我們出發吧。”
“丫頭,我們走了。”
“來了。”
四個人走進電梯,姜檸自然而然地牽住了陳知遠的手,姜景明出乎意料地沒有去管,心想:就讓你小子最后再牽一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