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完會議開始,曹新雅繼續說道:“同志們,秦山同志自到任以來,對咱們政法委的工作情況進行了深入的調研,并針對目前工作中存在的問題,提出了工作分工方面調整的考慮,我個人覺得可行,因此召開這次黨組會議,聽聽各位的意見。”
曹新雅是在來會議室之前,考慮了許久,才決定以這樣的開場白破題的。
她的這種說法讓秦山感到很意外,曹新雅竟然把她自己先立了出來,等于替秦山吸引了火力。
這讓秦山對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這個女人,至少在今天,在這個開場白上是有些擔當的。
至少,她的態度沒有曖昧不清,而是旗幟鮮明地支持了自己。
這對其他人的意見具有很大的影響。
相當于一開始,政法委書記和常務副書記的意見已經明確了,剩下的就是舉手、舉手!
秦山是這樣的想法,但是其余三個副書記都是感到有些意外,不知道秦山要搞什么幺蛾子,怎么調整分工?
難道三個人的兼職互相輪轉著換一下?
幾乎一樣的思路,趙靖、許長河、杜平都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但具體怎么樣,還要聽聽秦山怎么說。
三位副書記的目光不禁看向了端坐在曹新雅旁邊的秦山。
曹新雅講話略一停頓之后,便對秦山說道:“秦山同志,你開始吧!”
秦山看了一眼杜平,說道:“各位領導,今天我主要談一下社會治安綜合治理方面的問題……”
秦山的這個開場白一說出來,趙靖和許長河都暗暗松了一口氣,不禁也看了杜平一眼。
這位常務副書記的語氣及措辭已經非常明顯了,是沖著杜平來的。
杜平則是臉色一沉,目光死死地盯著秦山,只不過,他并沒有開口說什么。
秦山繼續道:“經過調研,我了解到,這方面工作存在嚴重問題。”
“什么隱患排查、應急預防、對外宣傳等等,這些方面的問題先不說。”
“但是,我不說并不代表不存在問題,這里的資料都記錄在案呢!”
秦山晃了晃手里的一沓資料,然后又放在了會議桌上。
聲音非常嚴厲!
他的發言給人一種錯覺,仿佛秦山才是政法委書記一樣,而曹新雅只是贗品而已。
幾乎話一說出來,杜平的臉色就掛不住了,開口質問秦山:“秦書記,不知道綜治辦的工作到底哪里存在問題?至少你應該說個明白,讓在座的領導給個公正的評價對不?”
秦山點點頭:“杜書記,你放心,我會說個明白的。”
說著話,秦山拿出了一張卡片,舉了起來:“這是我跟曾嘉慶同志在市區暗訪時,在那個所謂的紅燈一條街收到的。杜書記,你自己先看看……各位領導也輪流看一看。”
說著話,秦山把卡片放到了會議桌上,滑了過去。
杜平拿起來看了看,說道:“秦書記,有人發這個卡片,是我的責任嗎?是我讓發的?還是我能監管得了?”
“把卡片拿過來,我看看!”
曹新雅朝杜平一招手。
杜平便把卡片遞給了旁邊的趙靖,讓她傳給了曹新雅。
秦山此時說道:“杜書記,你剛才的問題,我會統一回答的,先等各位領導看完卡片再說。”
此時的曹新雅,看著卡片皺起了眉頭。
“我家姑娘,美麗不失芬芳,漂亮不失端莊……”
寫的非常粗俗、露骨!
曹新雅看完傳給了趙靖,趙靖看明白之后,最后又給了許長河。
許長河看完之后,把卡片最終回傳給秦山。
就在大家以為秦山要開口講話的時候,秦山又拿出了兩張紙,先遞給了身邊的曹新雅。
“曹書記,本市最著名的一家夜場KTV,名叫十二坊,這是夜場里兩名從業人員在某案件中的供訴,因為涉及內容比較多,我只截取了有關部分。請曹書記看完之后,各位領導繼續傳看。”
曹新雅仔細看了一遍,看完一頁就傳了出去。
內容主要說的是十二坊的服務內容、營業時間、營業周期、被檢查情況、收費情況等等。
基本上除了偶爾的檢查,是天天營業的,而服務內容是五花八門地涉.黃。
再看另一頁,內容也大體相似。
在大家傳看的時候,秦山的嘴并沒閑著:“這兩份筆錄是來自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薛守信親自過問的一個案件……”
沒有毛病,秦山的表述一點毛病都沒有。
聽著非常夸張,但完全屬實。
“如果有誰質疑,這份筆錄的真偽,我可以幫助聯系拿來原件。”
秦山繼續說道。
“這兩樣東西的存在,已經說明了咱們建元市的社會治安綜合治理達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程度。杜書記,這些情況你知道嗎?”
說著話,秦山看向了杜平。
杜平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他猛然發現,秦山的這個問題真不好回答。
說“不知道”吧,秦山可能馬上就問了,這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如果說“知道”吧,可能秦山會問,你既然知道,那你都做了什么?
這個問題,是怎么回答都不對。
杜平不知道這種情況嗎?
當然知道,但是,他不認為這是他的問題。
而事實上,秦山把這件事情聯系到他的頭上,也是有理有據,有章可循。
情急之下,杜平給出了一個最為糟糕的回答。
“秦書記,你不用拿這些說事,這種情況存在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哪個綜治辦主任被問責了?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找曾嘉慶的事情,所以你借故找茬,對不對?”
杜平說得很憤怒,很理直氣壯。
而旁邊的趙靖跟許長河卻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原來秦山針對杜平是有原因的,并不是完全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工作只是一個斗爭的突破口。
這樣,他們暫時就不用擔心秦山用同樣的方式找他們的麻煩了。
秦山沉著臉說道:“既然你提到了曾嘉慶,我就說說曾嘉慶的事情。咱們建元市政法委中,綜治辦是最大的部門,共有人員十八人,這么多人,你竟然因為人員不夠用,屢次借調跟我外出調研的曾嘉慶,你無能到這個地步了嗎?十八個人都干什么去了?”
“秦山,誰給你的權力,敢這么說我?”
杜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怒視著秦山。
在建元市政法委中,杜平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副書記,但他自視甚高,這次他就特別想爭取常務副書記這個位置,但是被從天而降的秦山給頂了,他心里就十分痛恨秦山。
而且,秦山還這么年輕,看起來就像一個毛頭小伙。
這個毛頭小伙,現在就在這樣的一個會議上,如此貶低自己。
叔可忍,嬸不可忍!
杜平當場拿出了態度。
秦山卻是很冷靜,他淡然說道:“杜書記,今天開會,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剛才給大家看了兩份資料,其實不用看,身為建元市人,也都知道紅燈一條街是什么樣的所在吧?”
“為了改變這種狀況,加強治理力度,我提議綜治辦主任一職另選他人擔任。”
“我不同意,憑什么啊?紅燈一條街的存在,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嗎?”
杜平情緒激動地質問道。
如果把綜治辦的崗位拿掉,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副書記,什么都管不了,等于是被架空的副書記,空有其名。
無論是外邊的人,還是內部的人,都不會如何重視。
“你只代表你個人的意見,今天開的是黨組會議,需要征求黨組其他成員的意見。”
秦山神情冷漠地說了一聲,然后目光掃過了曹新雅。
曹新雅立刻說道:“這是一個嚴肅的會議,不要吵鬧,注意會議紀律。秦書記已經把提議表述完,請其他同志認真醞釀,然后發表一下個人意見。”
說完之后,會議室一下靜了下來。
過了大約一分多鐘,趙靖跟許長河都沒有主動開口。
曹新雅便點名了:“長河同志,說說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