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泠還沒來得及開口呢，賀硯鳴就已經替她回答了。
“嚯。”
“我還沒問你是誰呢，你還先問上了？”
賀硯鳴充分發揮了嘴快的優勢，語速又拉快了一點，一頓噼里啪啦的質問被倒出來。
“你誰啊？我問你呢？”
“我就去個洗手間的功夫，就看見你擋在這，把她堵在座位上了，你要干嘛？你說話啊？”
“表情還一臉苦大仇深的，搞什么啊？你跟她有關系嗎？站在別人桌子旁邊很沒禮貌的你知道嗎？而且泠泠姐根本不想搭理你你看不出來嗎？我都回來了你還不走，聽不懂中文嗎你？”
賀硯鳴一口氣說了一大長串，中間都不帶喘氣的。
沈慕言的嘴巴張了張，想反駁。
可是賀硯鳴說的太多了，他都不知道先從哪句話開始接起。
而且賀硯鳴的攻勢還沒完。
“行了，你別解釋了！我不需要聽你解釋！不是我說你啊，不是說完話了嗎你怎么還賴著不走呢？這是我們的桌子知道嗎？你有沒有一點社交意識啊？你不走等著上菜啊？等著我們請你坐下來一起吃飯嗎？”
“你到底是來吃飯的還是來搞行為藝術的啊？要搞行為藝術請你去外面好不好？你不吃飯我們還要吃飯呢！”
江月泠憋得想笑。
賀硯鳴這小嘴是真厲害啊。
一說起話來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沈慕言就算是想插嘴，也連縫兒都找不到。
果然，沈慕言已經被這一陣連珠炮給炸懵了。
他嘴唇動了動，有好幾次想插嘴，結果最后都失敗了。
而且賀硯鳴明顯是有意想堵他。
“你不是帶著人來的嗎？”
賀硯鳴揚了揚下巴，朝啵啵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那位是你女朋友吧？你可別說不是，孤男寡女兩個人來單獨吃飯！單獨哎！別跟我說你們只是純潔的友誼。”
“我看那位的臉色可不太好看啊，你不哄哄你自己女朋友，跑來糾纏別人算怎么回事？”
“把你自己帶來的人晾在哪里，她什么心情你考慮過嗎？”
賀硯鳴看了啵啵兩眼。
啵啵一直站在一邊，臉色十分難看，根本沒來得及說話。
沈慕言的嘴角抽了一下，試圖解釋。
“我們之間的事很復雜，你不了解……”
“我不需要了解！”
賀硯鳴根本不順著他來，反而直接理直氣壯地打斷了他。
“泠泠姐明顯不想和你聊，你還在這賴著，這叫什么？這叫不識趣啊兄弟！”
“別人過來吃個飯你在這煽什么情呢？這是餐廳啊！不是什么苦情戲的拍攝現場！”
“還有你！”
賀硯鳴的矛頭又對準了啵啵。
“這位姐，我說你男朋友都這樣了你也不管管？你就在那看著，也不拉著點？”
“他這樣在外面見一個纏一個，你不覺得累嗎？”
啵啵：“……”
“那我就必須說句公道話了，你倆好歹是一起的，他當著你的面都敢這么做了，私底下還不知道什么樣呢？這你都能忍，脾氣也太好了吧！”
啵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里也憋著一口氣。
她本來是想發火的，可沒想到，還沒鬧完，居然就被一個不認識的人給教育了！
而且說的話，還句句都戳在痛處。
尤其是他說的還是對的！
沈慕言之前信誓旦旦和她說，早就和那個月照泠泠不聯系了。
結果現在呢？
現在她才知道，根本不是沈慕言主動不跟人聯系了！而是月照泠泠把他給拉黑了！
他還巴巴地找人家。
打電話、發消息，還跑到海市來找她！
她自己呢？還真以為沈慕言選了自己，高興了好久呢。
原來都是被騙了！
現在當著她的面，沈慕言都能這樣糾纏人家，背地里還指不定有多卑微呢！
沈慕言的臉色也難看極了。
他本來想好好和江月泠說說話。
畢竟這么久的感情，只要他說幾句軟話，還是當面，讓她看到自己的誠意，她肯定會心軟的，肯定有挽回的余地的。
可現在，事情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想說點什么來挽回局面。
可賀硯鳴根本不是個好對付的。
還有剛才那個男人——
沈慕言不禁又看向了一旁正在看戲的祁野。
-
祁野站在最邊上，自打賀硯鳴出來之后，就沒出過聲。
他是有點不爽。
這個黃毛，跟他老婆出來了好幾次，他早就看著不順眼了。
還有那個“泠泠姐”，叫得也太親熱了吧！
祁野一開始是很不爽的。
尤其是——這可是他女朋友，別的男人站出來維護算怎么回事？他有什么立場？
明明他都已經出手了，根本用不著這哦黃毛多管閑事。
但現在——
祁野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嘴還真挺能說。
一個人能懟兩個人，還是不帶喘氣的那種。
他都快有點欣賞了。
雖然還是很不爽。
但……
祁野又看了一眼沈慕言。
那男人還杵在那里，很不甘心似的，用那種眼神盯著江月泠的方向看。
那種眼光，讓祁野更不舒服。
像那種惡心粘稠的蟲子，煩人得要命，但怎么拍也拍不掉。
嗯，行吧。
不管怎么說，還是先把這個討人厭的東西清理掉再說。
這個黃毛，還是以后再處理吧。
畢竟現在還算是友軍，出來護著人的時候，還是挺干脆利落有擔當的。
祁野雙臂交叉著抱胸，往墻上一靠繼續看戲，尋找下手的時機。
在賀硯鳴終于停下來換氣的空檔，沈慕言終于找到了插嘴的空間。
“我說了，我們之間的事，你不了解。”
沈慕言的目光越過賀硯鳴，看向江月泠。
“我和泠泠是很早以前就認識的，我們之間是有感情基礎的。”
“泠泠，難道你真的忘了嗎？”
“在你最難的時候，是我在陪你。”
“我們聊了那么多，你跟我說了那么多心里話。那些陷害你的人，還有網上那些人云亦云的，都是我在安慰你，你都忘了嗎？你心里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