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褚寒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他垂眼去看她。
她就站在那些周邊中間，站在他住了三年的房間里。
被那些照片、立牌，和周邊包圍著。
像是走進了他的世界。
走進了他藏了七年的秘密。
向褚寒心里有種什么感覺，說不上來。
“你解釋完了？”
江月泠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向褚寒艱難地“嗯”了一聲。
“這么多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向褚寒愣了一下，“沒多少……”
其實他沒算過什么錢。
但其實都不用算，這些周邊不只是買的，還包括參加很多活動送的。
加起來幾十萬肯定是有的。
“你說你喜歡了我七年，你自己都說了，你知道這種行為很變態。”
江月泠歪了歪頭，看著他。
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我發現了怎么辦？”
向褚寒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當然想過。
在真的在現實中認識她之前，沒有奢望過。
但認識以后——
他想了無數次。
她的反應，以及到時候，他該怎么解釋，才能讓她不那么討厭他。
但也沒想到，這一天真的到來了。
“我……”
到了這個時候，那些準備好的東西早就忘光了。
只剩下本能。
“我一直覺得……你不會和我有什么交集。”
江月泠有點意外，“不會有交集？”
“那你還買這么多？”
“嗯……”
“我一直覺得，能遠遠地看著你已經夠了。”
“……”
江月泠看著他。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說謊。
反而像是一只……被雨淋濕的大狗。
可憐兮兮的。
不敢抬頭，不敢看她。
只敢低著頭，老老實實地認錯，然后等待她的宣判。
還挺好玩的。
“可現在我還是發現了啊。”
江月泠故意逗他，“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么辦？”
“我覺得……”
向褚寒苦笑了一下，“你該報警吧。”
“……或者直接拉黑我。總之，肯定再也不想再見到我了。”
“為什么？”
“因為，”向褚寒頓了頓，“因為這樣確實很奇怪。”
“偷偷喜歡你這么久，像變態一樣收集了這么多東西，甚至為了你……改變人生軌跡。”
“你肯定嚇壞了吧？”
向褚寒的目光始終落在地上，不敢看她。
“你別怕，我……這些都是我自愿的，不會讓你承擔后果。”
“我也從來沒有后悔過。”
向褚寒話音落下，房間里又陷入了沉默。
他站在原地，等待著她的反應。
等著她說“你確實很變態”，或者等她轉身離開，再也不會回來。
“向褚寒。”
她終于又開口了。
“你抬頭看我。”
向褚寒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抬起了頭。
他看見江月泠站在原地，臉上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挺……”
江月泠又走近了一步，歪著頭看他。
“挺可愛的。”
“……”
可愛？
向褚寒愣住了。
“你……你不覺得……”
他的聲音還有點干澀，“不覺得我奇怪嗎？”
他終于找到了個沒那么貶義的詞，安在自己身上。
“為什么要覺得奇怪？”
“因為我……”
向褚寒聲音又低下去，“因為我做了很多……不正常的事。”
江月泠看著他垂著頭，眼睛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情緒。
明明平時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
學術天才，高嶺之花，教授的心頭寶。
但在她面前，好像永遠都是這樣。
永遠都很卑微。
江月泠有點心軟了。
但想想自己的計劃，她還是故意問。
“不正常？哪里不正常？”
“是喜歡我這件事不正常？還是長情不正常？”
“還因為我來了這個城市，這么執著……”
江月泠拉了拉他的手，語氣很輕快。
“不是還挺浪漫的嗎？”
“至少，比那些嘴上說喜歡，但卻反過來背刺我的人，強多了。”
“……”
向褚寒的手沒動，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她看。
久久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和他想象中的劇情完全不一樣。
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說他可愛，說他挺浪漫的？
向褚寒懷疑自己早上洗衣服的時候，把腦子也扔進了洗衣機。
不然現在怎么會這么暈頭轉向的？根本無法思考了……
“你……你真的不介意？”
向褚寒還是很難相信。
“介意什么？”
江月泠理直氣壯，“你是我粉絲？這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早就知道了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和你走的那么近。”
見他還是不明白，江月泠耐心解釋了一句。
“項鏈。”
向褚寒想起來了。
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江月泠還戴著帽子口罩。
他當時是有點疑心，后來還以為是自己太敏感了。
當時……就是她把那個周邊項鏈弄壞了。
她那個時候就發現了？
向褚寒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好半晌，他才低聲說，“原來是這樣。”
“但，還有很多是你不知道的。”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但是那又怎么樣？
她也只是看到了那條項鏈，和這些周邊而已。
她不知道其他的事。
那些……更陰暗的事。
江月泠眨眨眼，“什么？”
“沒什么。”
向褚寒顯然并不打算多說。
要是被她知道，他在網上……
“我不知道的是什么事？”
江月泠湊近了一點，貼近了他的臉。
“是你天天在我的超話高價收周邊的事？”
“還是你開十幾個小號幫我控評刪黑的事？”
向褚寒的臉色明顯變了。
江月泠認識了他這么多天，似乎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失態的表情。
“又或者……”
江月泠又湊近了些。
兩人幾乎要臉貼臉了，這個姿勢，讓向褚寒的目光根本無處可避。
“是你在我超話，坐擁幾萬粉絲，寫了幾百篇我的同人文的事？”
“心向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