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直勾勾的目光注視下，江月泠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最后，干脆兩個都沒接，全推回去了。
“你們點吧，我吃什么都行！”
江葉闊雖然是吃貨。
但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左看看，右看看。
縮著脖子，拿著菜單不敢說話。
向褚寒和江燼川對視一眼。
最后還是向褚寒先開口。
“這位……朋友，怎么稱呼？”
江燼川言簡意賅，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對視的同時，都在打量對方。
雖然心里一萬個不愿意。
但畢竟當著江月泠的面，還是要假裝和氣。
江葉闊見氣氛有點僵硬，尷尬得不行。
是不是因為，他們倆不認識？
他靈機一動，開始主動給對方互相介紹。
“這位是J神！打游戲很厲害，之前是打職業的，現在在做主播，游戲天才，是我偶像！”
“這位是向同學，我的同班同學！高考理科狀元，每年都拿國獎！還跟了好多科研項目，早就保研了！”
在江葉闊神經大條的腦回路中。
這兩人都很優秀，都是各自領域的天才。
應該能相處得很好，很有共同語言才對！
但他不知道的是。
雄性在求偶時，遇到另一個同樣優秀的雄性時……
不但不會互相欣賞，反而會燃起熊熊的攀比之心。
兩人互相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根本不達眼底。
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的彈幕早就刷屏了。
一個覺得對方不務正業。
一個覺得對方是書呆子。
江月泠覺得十分頭疼。
好在有個沒心沒肺的江葉闊在。
“哎呀，這樣一想，大家都姓江，真是有緣分啊！”
他樂呵呵地翻菜單。
“我和我姐都姓江是正常，但是J神這名字，和我大哥的名字也很像，真是很有緣分！”
他這句話，本來是為了活躍氣氛。
但其中隱含的信息，卻被向褚寒給炸懵了。
等等……他和他姐？
還有……大哥？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眼神卻在觀察正埋頭看菜單的江葉闊，又看向一臉淡定的江月泠。
他們……是親姐弟？
巧的是，江葉闊那邊的手機一響。
他只拿起來看了一眼，就遞到江月泠跟前。
“姐，大哥問咱們咋沒回去，怎么說啊。”
江月泠“嗯”了一聲，“我跟他說吧。”
這下，直接實錘了。
原來，之前的種種“親密互動”，還有那個讓他……
翻來覆去糾結了一晚上的“正宮”身份，都是他自己臆想出來的。
當時還做了那么久的心理斗爭……
向褚寒的手掌握緊又松開，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事是個誤會，本應該是個讓人松口氣的事。
但這輕松勁兒還沒持續幾秒。
他的視線，就撞上了江燼川若有若無的目光。
正宮的位置是假的。
但江燼川，可是個實打實的競爭對手。
男人最了解男人。
何況，看樣子他們更熟悉。
向褚寒十分不爽。
江燼川也瞇了瞇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兩人心里千回百轉，也不知在盤算些什么。
江燼川翻著菜單。
“點個松鼠鱖魚？不說是招牌？”
他將菜單翻到那一頁，然后往江月泠眼前湊了湊。
“還有這個梁溪脆鱔，上次我們一起吃飯，你說喜歡吃的。”
上次？一起吃飯？
他們也一起吃飯了？
向褚寒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
這人有什么好炫耀的？好像誰沒和她吃過似的！
幼稚！
哪怕心中翻了天，但面上的氣勢也不能輸。
向褚寒不慌不忙地翻著菜單。
“嗯，確實是招牌。”
“但糖分和油脂都比較高，晚上吃不好消化，也不利于身材管理。”
說著，他手指在某頁上點了點。
“我這道‘清燉獅子頭’不錯。清淡養胃，也是淮揚菜的經典。”
“你說呢？”
他把問題拋給了江月泠。
江燼川哼了一聲。
“出來吃飯，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再說了，泠泠這么瘦，要什么身材管理？”
這話，可是說到江月泠心坎里去了。
“說的對，點！”
“之前身材管理，那是因為要上鏡。”
“現在好不容易退圈了，當然要多吃點。”
江葉闊也跟著點頭。
“就是！點個菜有什么好爭的。”
“既然喜歡，那就都點唄！反正咱們四個人呢，肯定能吃完！”
說著，江葉闊就大手一揮。
“服務員，這兩個都要！”
……
點完幾個菜，一直都是暗潮涌動。
但點完菜，還有飲料呢！
“喝點什么？”
江燼川掃了一眼飲料單。
“我看這家鮮榨芭樂汁好像是特色。”
“你不是說，喜歡喝果汁？要不要嘗嘗。”
他記得上次在便利店，她就是買的芭樂汁。
江月泠還沒表態，向褚寒的聲音又從右邊響起。
“太晚了，喝冰的對胃不好。”
“喜歡喝茶的話，這里的碧螺春，是洞庭山的特產，口感不錯，還可以解膩。”
這人，分明就是在和他對著干！
江燼川硬了，拳頭硬了。
最后，還是全點了，這兩人才勉強消停。
江葉闊滿意地點點頭。
嗯，不愧是兩個領域的天才。
這剛坐下沒一會兒，J神和向褚寒說的話，就比平時翻了好幾倍！
果然，優秀的人，就是有共同話題！
可事情遠遠沒有那么簡單。
等菜的間隙，幾人又開始了“閑聊”。
“剛才聽說，江先生是做電競行業的？”
江葉闊剛才念叨了好幾次“J神”，“你昨晚操作很好”之類的。
江燼川面不改色，“嗯。”
“怎么，向同學也對電競感興趣？”
“興趣談不上，就是有點好奇。”
向褚寒皮笑肉不笑。
“做這種行業，收入不太穩定吧？”
“吃青春飯的，競爭很激烈？”
“理解，我們搞學術壓力也很大。也枯燥，但好在長久一些。”
一番話，說的是意味深長，綿里藏針。
潛臺詞分明就是，你這種打游戲的，沒什么前途，有什么資格和我爭？
江燼川也不傻，哪能聽不出他的意思？
但他也不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不咸不淡地開口。